夢到收拾衣服去旅遊 |夢見在沙漠裡走 |周公解夢夢見在沙漠裡走有什麼特別的寓意 |【夢見在沙漠裏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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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見沙漠裡走,心情你,這兩天會做出來一些多餘事情,例如屋裡走來走去,一會收拾這個一會收拾那個,讓屋裡其他人看了著實有些。

  夢見沙漠,會有難以言語,預示著內心藏事情別人表明。

  夢見駱駝沙漠進發,預示你可能要有一次旅行,雖然旅途,但會取得令人滿意結果。

  夢見沙漠裡行走意味著,多和家人朋友聊聊,舉棋思緒可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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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到沙漠,預示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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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命年人夢見沙漠裡有水,意味著諸事阻礙多、郊遊、遠行去,防小人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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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人夢到沙漠裡走,預示著事業會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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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夢到自己沙漠中行走,意味著會交際,人交往有障礙。

女性夢到自己孤零零地沙漠中行走,暗示因為自己言行而會遭受損失。

如果經商人夢到自己沙漠行走,提醒你要心資金運作,經營可能會陷入困境,要做準備,決策。

周公解夢:廣漠沙漠,夢裏並非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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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殺人,是日常生活壓力過,精神過度表現。

可能承受了情感痛苦,有可能平時樹敵過多,或有仇家。

夢見自己沙漠裏:預示著近期你運勢,從而會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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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沙漠中行走,是損失意,夢見沙漠,表明做夢人心中很茫然,會有難以言語。

廣漠沙漠,夢裏並非示孤貧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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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夢見是晴空成了裏之下一片金色沙漠,預示你努力即獲得。

夢見沙漠裏流浪,暗示饑荒、種族暴亂以及生命和財產損失。

如果夢裏沙漠上天氣陰霾或風水滾滾,提示你有暗藏反對者你製造困,要多加小心。

但,你會戰勝那些阻礙,取得超出預期成績。

夢見沙漠中行走,表示你人緣差,你想要改進,但是總是不決,你財富受到損失。

而女生做此夢,表示自己行為檢點,要多注意自己行為舉止。

解夢解析:夢境中沙漠,是損失意。

夢見沙漠,表明你心中很茫然。

人生關頭,往往不能正確地把握住方向,不知何去何夢見沙漠,表明做夢人心中很茫然,會有難以言語。

夢到沙漠植物:運勢,人際關系,自己遇到困難時候無人幫助,許是哪裏小心得罪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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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保護遭災禍。

人生應該自己去面,夢見自己人保護,意味著害怕,想要逃避,這樣人災禍找上門來。

夢見保護,方面亮起紅燈,很可能身體搞壞而躺病錫上。

過度勞累、暴飲暴食要小心。

夢見自己人保護,意味著害怕,想要逃避,這樣人災禍找上門來。

夢見人追殺有人保護,有患病風險,不要,休息一切會恢復態。

嘗思人道,莫大於倫常;學問精,莫精於性命。

自有書籍以來,所載傳人,
求其交盡乎倫常者鮮矣,求其交性命者益矣。

蓋倫常地,或盡孝而兼忠,
或盡忠而兼孝,或盡而處順,兼。

遭際變,即倫盡其

性命理,有悟性根者,有不知命蒂者,有修性命而旁歧雜出者,有修性命而
後倒置者。

涵養得其中,即性命盡其奧。

乃木蘭一女子耳,擔荷倫常,研求性
命,而獨無所不盡也哉!  予幼讀《木蘭詩》,觀其代父軍,可謂孝矣;立功絕塞,可謂忠矣。

後閲《唐書
》,言木蘭唐女,西陵人,嫻弓馬,諳韜,轉戰沙漠,大功十二,何其勇。

封武
昭將軍,凱旋還裏。

當時筮者謂致亂武姓,讒臣嫁禍武昭,詔徵京。

木蘭具表陳
情,掣劍剜心,示使者,目視而死。

死後,位證雷部大神,何其。

去冬閲《木蘭奇
女傳》,復知其幼而領悟者性命,而行持者性命。

且通部議論,豁,
無非性命妙諦。

盡人所當盡,盡人所難盡。

惟其無所不盡,無所不奇。


人奇,行奇,事奇,文奇,讀者叫絕。

此書相傳奎鬥馬祖演,卷首有武
聖帝序。

今序失,同人集貲付梓。

書成,爰敍其起如此。

  古樂府所載《木蘭辭》,乃唐初國師李藥師作。

藥師名靖,號青蓮,號三元
道人。

先生少日,負經天緯地,抱治國安民志,佐太宗平隋,開唐基,官拜
傅,賜爵趙公。

晚年修道,煉性登仙。

蓋先生盛代奇人,故能識奇中奇人,保全奇中奇
人。

奇中奇人誰?即朱氏木蘭。

  木蘭女年十四,孝心篤。

親衰而病,適軍令,女扮男粧,代父從徵,十三年而
回,無人知曉,能居喪如禮,全命全真,奇中奇人。

然木有,水有源流,若
敍其祖宗何人,桑梓何處,何為,何為,一木蘭女。

  木蘭祖父朱盈川,名若虛,道號實夫。

祖母黃氏,名儀貞,居於湖廣黃州府西陵縣
(今黃陂縣)雙龍鎮。

這朱若虛天性至孝,善事父母,持家,和平處世。

春耕秋
讀,積日而月,積月而歲,不數年鉅。

當時隋朝文帝下詔求賢,孝廉。

若虛
聞知越王楊素、太傅宇文化及,專權事,祇推親,不肯應詔。

惟愛日惜陰,事
父母。

遇父母有適處,痛加責刻,手書一詩,懸於中堂。

  父母養育恩,匪祇如天地。

  天地生萬物,父母我。

  一日,母親宮氏謂曰:「汝兄伯祥十九歲,婚而逝,予日夜懮思,成怔忡疾。

三年後,汝父禱於木蘭山,蒙天垂佑,生汝。

予昨夜復夢汝兄形狀,生無異,
醒來精神恍惚,即以爐火當胸,猶嫌風寒刮面。

」其父元華旁答曰:「夜夢死人,為
病兆,病夢死人,徵,汝其戒!」這一句語不值,驚得若虛一身冷汗,
跪而言曰:「吾往日長子天錫,繼兄嗣,使他永承兄祀。

家中多故,尚寢其
説。

今兄長見夢,莫非欲求其後乎?」宮氏點頭道:「然,然。

」若虛即令家人李福、
劉東,去請諸親六眷,立起亡兄靈位,即命天錫行八拜禮,轉拜祖父、祖母,次拜親眷
人。

命天錫拜自己叔,拜妻子黃氏嬸﹔命次子天祿,天錫答拜。

自己向亡
兄靈前再拜曰:「天祿永承兄祀,即兄適子,兄其庇,陰相厥昌焉。

」其父元華
宮氏,連病見了,親眷飲酒,夜深方散。

惟有妻子黃氏,暗地裏有些唏
噓。

若虛當時擇個吉日,送一子一姪入學攻書。

  光陰迅速,過了數年,父母而亡。

若虛守孝三年,見齒,鄉黨宗族,無不

稱其孝焉。

  到了煬帝登基日,大赦天下,令府縣官員舉薦孝廉。

這詔書一下,諺雲:孝廉孝

廉,清官舉賢,貪官要錢。

  説西陵縣縣令楊廷臣,係關西人氏,是孝廉出身。

雖然官卑職小,倒忠心為

國。

當日接了煬帝上諭,要舉孝廉,要取幾個有才得意門生。

出示曉諭地方道:
    西陵縣正堂楊 欽奉聖諭舉薦孝廉事。

今皇上龍馭,主日升。

先帝在位數
十年,優禮尊賢士。

新聖登臨未百日,屈體儒生。

本縣下車以來,愧無德政及
民,思賢薦上。

有孝廉、經書通達之士,列為文秀﹔有武藝超羣、兵法
人,列為武秀。

爾裏保甲人,聯名花押,開報名帖。

履歷,年貌,到
衙投遞,候本縣卜期面試。

爾裏耆人,如有私受人財,開報虛士,重罰。

  這告示一出,四鄉裏曉得縣官,任他有財有勢土豪,無學無術鹵夫,
關,求買路逕,再也不能。

半月,楊知縣接有數十張名帖,一一揀看。

見朱
若虛名字,心中想道:「本縣素聞其名,道他孝弟無虧,學有餘。

前任知縣薦他孝廉
,徵起。

或者今日父母去世,有意官?倒是個得意門生。

」出示限十日,各秀
士到衙中面會。

  説朱若是個超羣拔萃豪傑。

平生抱負,一籌未展。

每逢青天化日,和風慶雲
,見鳥雀飛,松竹,發動了少年壯志,抱膝長吟。

見楊素專權誤國,賢,祇得琴書作伴,詩酒朋,所以月徘徊,臨風嘯,蓋出於。

想道:「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

」於是用心教子,將平日所學,口口相傳。


二子心心相印,不數年,成文武全才。

  一日,裏中有人報麥穗雙歧。

若虛往觀之,泣下,鄉人掩鼻而笑。

若虛手掐
數莖,回謂二子曰:「官有善政,以至於此。

今本縣楊太爺來此數年,愛民如子,仁風
所播,草木呈祥。

若裏甲獻瑞,楊太爺申報,上司陞遷他去。

吾有志未遂,淪落
如此,可惜!」次日,往街上訪友,見一簇人相聚,不知所觀何物。

有等識字
那裏觀看,不識字的在那裏叫奇叫怪,口中説道:「如何官府出示,硃筆、印信俱是靛
花?」一人接説道:「莫非是銀硃了,楊太爺過於慳吝,故用靛花代銀硃?」若虛
是個明白人,站那一旁仔細觀看,方知文帝晏駕,幼主登基,是本縣官奉詔求賢
告示。

若虛回家,合傢俱著孝服,遵國制。

  少頃,武營中有兩個兵丁李福説道:「我家副爺並主司徐老爺,請你家員外到署
中説話。

」原來雙龍鎮離縣城一百一十里,係湖廣河南交界之所,五方雜集,舟車交通

有個武職官千户李長春,帶領一千人馬,此駐札。

有一個文職官巡檢徐保先,領
五百弓兵,這裏鎮守。

當日二官接了謄黃抄報,並邑侯角文,差人到觀音寺,設立文
帝龍位,分頭去請紳士、耆老。

依著部文,何日舉哀,何日舉薦,七七日禮畢,百日之外,方公堂理事。

朱若虛是舉過孝廉,所以其數。

  過了幾日,若虛在家看書,李福手拿全簡二封,上前説道:「本鎮千户、巡檢徐、
李二老爺,帶領鄉裏,俱門外,不知何事,説是來員外賀喜。

」若聽了,
心中想道:「保舉孝廉,要我應詔意思。

」二子出來迎接,到了中堂敍話
,命家中治酒相待。

酒行數巡,李千户忍耐不住,開口説道:「我等同來,別無事
故。

今主登基,崇儒重道,舉待孝廉。

員外幼學壯行,理宜出仕,我情願共出花押
,日後你我是朝廷命官,這個喜酒是要吃。

況且皇上賢士,兄前程不可限量
,日後做了我上司,飲酒。

今日居我汛地,不及時飲,待何時。

」呼
李福取盞來。

「我吃個醉,一!」徐巡檢接説道:「朱公日後陞,若念
平日交情,提拔一提拔,不枉我二人保薦一場。

」二人一路説話,一路飲酒。

朱若虛
殷勤相勸,候他二人語畢,開口言道:「晚生疏學,蒙二位不棄,推薦,此
恩此德,銘心忘。

若説出仕官,晚生何德何能,敢希榮遇!況且人事參差,緣分
,仕途顯與,命運通,晚生祇得聽天守分。

今日二公光顧,薄酒疏餚,
掛齒。

」下席再拜,拱捧大杯,二官伸敬。

吃得月東上,方才散席。

若虛
送出門外,兩個官員一個乘馬,一個坐轎,吆喝而去。

  若回至書房,謂二子曰:「今日二公前來推薦我孝廉,我所以不辭者,寔有兩樁心事:一者,聞朝廷今日王威權過盛,屈退了,任用兩個大臣,倒是
忠心國,一個是太傅伍建章,一個武官是韓國公韓擒虎。

這二公乃當時名賢,老王
日,言聽計,今日幼主登基,是他二位股肱,我且進京看他用事如何。

二者,聞
王府中有一幕賓,姓李名靖,天緯地,神出鬼沒機。

若説他是個賢人,
不該依附權門﹔若説他是一派虛聲,不能臆中。

京都來者,無稱其人品。

我到京都,去謁見此人,試看他名寔相符否?」長子天錫説道:「先帝既任用
韓、伍二公,該疏斥王、宇文化及,不該許他軍機房行走,韓、伍二公
相掣肘。

叔父進京,見機而行,看新王動作如何,貪圖仕進,致後日生退悔。


天祿説道:「吾觀父回進京,勞跋涉。

」若虛曰:「何以知?」天祿道:
「楊素、楊林是先帝親,韓、伍二公是先帝元勳,越王韓公平日,賴先帝聖
,兩下得以保全。

今觀先帝遺詔,父親進京。

」手出抄稿,送與若看。


:    朕開國以來,上叨天眷,四海清平。

德,以致萬方多罪,朕敢辭其責
焉。

朕今日喘嗽,日垂危,勢不能起。

竊思皇太子有餘,,不若皇次
子才德兼優,欽賢禮士。

即向日平陳之亂,皇次子有勞焉。

定北征南,樹於天
下,修文偃武,遺至善於寡人。

朕上卜於天,下詢於人,宜繼大統,諸皇戚國親、內閣大臣,及內朝外文武眾卿,宜盡心翼戴,負朕意。

  若畢,天祿又説道:「皇太子性情懦弱,先帝,不該冊立太子,天
下奉儲君矣。

皇次子獲聖心,既卜於天,詢於人,廢長立賢,應令羣臣奉
次子為陛下,如何先帝龍馭歸天之後,始出此遺詔?兒見,其中有測變。


一二年,候二次選舉,再求仕進,晚。

」若虛想了一會,曰:「吾兒
見是。

但日月逝矣,吾年逾四十,日即於衰,豈甘草木同朽,沒世稱耶!」天祿
唯唯而退。

天錫又説道:「近日童謠,父親聞之乎?童謠所云:  唐棣花開李樹上,佔盡春光造化長。

  逐水楊花空蕩漾,紅日照山陽。

  這四句童謠,兒意見,首二句或是説唐國公李姓,上天眷顧,此人來受天命
,而福祚無疆矣﹔第三句是説楊氏國祚﹔末句是説唐公居於山西,乃山陰,非山
之陽。

父親壯志未銷,雄心不釋,進京一覽回,切不可僥倖。

」若虛點首稱
善。

  過了數日,裏領兩個公差,求見若曰:「本縣太爺請孝廉公即日到衙中面試。

」若聽了,一面治酒相待,一面安置行李,命李福作伴,囑咐二子用心讀書,吩咐
劉東好生看守家務。

天錫、天祿送了數裏,而別。

  若虛到了城中,寓於安靜所在。

到了試期,了膳,不一時衙中炮響,城中老少
人,到衙前爭看孝廉。

一個個儒冠儒服,清氣宜人。

知縣雖依著朝廷大典,礙著
國制,張燈結綵,祇打鼓陞堂,三班六房上前叩頭。

知縣吩咐道:「傳各處
裏鄉,上堂。

」眾人上堂叩頭。

知縣道:「今朝廷大典,爾站立答話。


然後問曰:「爾眾報孝廉,果出真寔否?」眾皆曰:「是寔行。

」知縣問道:
「履歷、年貌俱各?」眾人曰:「矇昧爺。

」知縣曰:「朝廷重典,得
士,本縣不盡心。

」那禮房報花名開成一冊,長者前,少者後,共有三
十餘名。

知縣看過,提起筆來點頭名。

禮房一旁唱曰:「禮教鄉李逢吉。

」李逢
吉在堂下答曰:「有。

」規行矩步,走上堂來,作了三揖。

知縣雙手一拱,李逢吉站
一旁。

知縣問曰:「秀士所學?」李逢吉答曰:「門生習《書經》,兼通《經
》。

」知縣問曰:「學那一種書法?」李逢吉道:「門生所學是楷字,兼學隸字。

」知縣道:「你可當堂默寫《君陳篇》,並《五子歌》﹔隸字默寫升、恆二卦。

」李
逢吉當堂寫。

知縣點二名,禮房唱曰:「灄源鄉、朱若虛。

」若虛答曰:「有。


雍容雅步,匆匆上堂,作了三個揖,侍一旁。

知縣問道:「秀士所學?」若虛
答曰:「門生資質,素性學。

感父台善政,年豐民樂,故門生得以讀書,門
生六經通。

」知縣喜形於色,顧問曰:「是習那一種書法?」若虛答曰:「真草隸篆,兼而學之,中父台選舉。

」知縣曰:「爾祇字默寫《洪範》、《鹿鳴》
二篇足矣。

」若虛遵命而坐。

後三十餘名秀士,俱考試。

午末後,各人繳卷,
一聲炮響,眾秀士而退。

  過了三日,衙中炮響三聲,梆鼓齊鳴,旗傘引道,兵壯侍,楊知縣捧案送出儀門
後,貼照壁之上。

知縣方才進衙,那看案人顛顛倒倒,倒也好笑。

若虛候眾人散
去,方才近前觀看:    第一名,朱若虛、李逢吉、王龍、陳益修、李懷玉、劉有光、楊輝、竇建柱。

    墨水污卷不取,遺失字句不取,書法不工不取,講義不取。

  惟有那案上人,各具門生帖子,衙中,謁見父師。

知縣備酒相待。

到了次日,隨知縣進聖廟行香。

一個個方巾大帽,插花披紅,不光彩。

知縣限日
期,引孝廉上府看驗。

一路上鳴鑼開道,旗傘侍人役送沙口地界,有兩隻大船
那裏伺候。

知縣吩咐人役俱回,祇留四個親隨侍。

見風平浪靜,命兩船相並而行。


生九人,有時談論詩書,有時談論官,有時談論民情,論到
處,詩酒交酬,唱和贈答,十分忘形。

到了晚間,見雁浮寒水,鳥集戍樓,星垂平
野,月湧大江,江景如畫,洵誣矣。

  次日,到了黃州,天色,換了公服,八名秀士到府堂,謁見府尹。

到清號
房掛號,號役接了禮,心中嫌輕,曉得楊知縣是清官,兼朝廷大典,怠慢,祇
得進門房去通報。

門丁接了手本,進內署見府尊稟道「西陵縣楊廷臣,儀門求見。


説那州知府,姓王名玖,向日是越王一個親,越王跟前曲意逢迎,得。

平陳之後,文帝賞錄功臣,越王冒加功績,得那黃州知府,楊縣令素。

幸他
官,無隙可乘。

這一日,內衙老婆嘔氣,見門丁來稟道「楊知縣求見」,心
中拂意事,遇拂意人,怒上加怒,口中罵道:「這狗官來做甚麼?前去問他
,守汛地,來此何事?」門丁出去了一會,進來回道:「楊縣令帶著八名秀士,説
是甚麼孝廉,送來驗看。

」王知府聽了此言,發一聲冷笑,罵道:「曉事狗才
!道本府他做著不成?命他帶眾秀士進來。

」那門丁狗仗人勢,走出儀門,
大聲喝道:「大老爺喚爾進去!」楊廷臣引八個門生步入側門,見府尊坐在二堂
之上,祇得近前參見,分立兩旁。

知府問曰:「這是你取孝廉麼?」廷臣答曰:「
卑職採訪,是寔行寔學,現有試卷花押履歷證。

」府尊曰:「今日權退,明日
到轅門聽候罷。

」説得聲色俱厲。

可憐楊知縣而來,無興而回。

:  雞羣嫌鶴立,濁水混明珠。

  説楊知縣見府尊意思冷落,鼠竄而回。

進了公館,各人個個無言。

次日早起,
了幾樣點心,引著八人到轅門聽候。

祇見眾人圍做一堆,口稱:「可惜!可惜!」知
縣心中,喝開眾人,祇見虎頭牌掛,上寫道:  黃州府正堂王玖,為西陵縣知縣楊延臣輕忽國典,冒納虛士,本府申詳,趙
義,燕清押住公館,回署,俱候上憲批文發落。

  八名秀士看此牌可,看了此牌,驚出一身冷汗。

齊聲道:「我進取功名,卻
累及父師,如何是好?」惟有竇建柱,字忠,其情性剛愎,怒氣衝冠,伸手向柱上虎
頭牌取下來,向石上一擊,打得粉碎,口中罵:「受人抬舉狗官!申詳,妒
賢慢士,有失朝廷。

我武昌節度使衙門,代父師伸冤。

」不住千狗官、
萬狗官,罵上堂來。

跟著他看百姓,蜂擁而入。

竇忠罵得,站公堂之上
,叫聲:「眾位休得喧譁,聽我説個明白。

西陵縣所薦孝廉,第一名朱若虛,二名李逢吉,是先帝徵名數次,他二人因親多病,不肯應詔。

這狗頭王玖,道西陵縣冒進虛
士,道前任官是冒進虛士,皇帝是冒取虛士?我權且出氣,到上司父
師伸冤。

」那看百姓,知府平日兩全,一個個公報私仇,大家罵個不止。

  説這知府有個異父兄王碔,是他母親人家妾生。

後來夫死家,母子
無靠,出嫁於王氏,生王玖。

王玖出任黃州,他兄長隨母到任,衙內衙外,
老爺稱。

今日見兄弟詳了楊知縣,遇竇忠這般罵,他帶著家丁出來廝打。

見公怒
齊發,動手,呆呆望了一會。

見竇忠濃眉大眼,鼻直口方,聲如銅鈴,錦幅花
袍,腰金佩玉,十分華麗,站公堂之上,若神。

見他兩個家僮侍身傍,眉
目秀,端莊,雅緻,王碔稱奇。

勢利眼看勢利眼,熱腸人看熱腸人。

王碔
附家丁之耳,説了幾句言語,那家丁點頭會意,走進公堂旁邊,青衣小僮拱手道
:「請問你家老爺尊姓大名?」青衣回道:「這是我家三老爺,是西陵城西竇府,名建
柱。

」紅絹策
馬,望長安大道而來。

今日府太爺目不識丁,我家老爺
要詣闕叩閽,奏稱王知府輕典傲賢,不體朝廷,要這狗官斬首方休。

」兩個家
丁聽了此言,走王碔面前,舌一伸,將上項言語一一説。

迅雷不及掩耳,嚇
得王大老爺毛骨悚然,急進內室,王玖説道:「你性情急躁,惹下禍來,吾不知爾死。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説了一遍。

王玖怒道:「這狗才,咆哮公堂,辱罵
官長,吾知府做,他拼了罷。

」説了,向外跑。

眾幕賓上前相勸,王知
府進內室去了,王碔隨了進去。

  王玖王碔聲道:「此事非曹師爺不可,我私去見他,有開解處。

」坐個
轎,開了後門,關王廟,見了曹師爺,下了一禮,分賓主而坐。

説道:「曹師爺
知今日府中事否?」曹師爺道:「黃州城內,老少人,傳説,因而知。

人言
竇忠是個世家,京都有內援,此事祇宜和,結。

」王知府道:「小弟求教,
望師爺指示。

」曹師爺道:「爺府中幕友甚多,小弟何足掛齒?」知府道:「他們祇
曉得刑名錢穀,決不疑,定患,非我師不可!」曹師爺低頭不語。

曹師爺眾幕
友,個個王知府面前挫他處,知府耳,疏慢了他,因此辭館而出,回
漢陽原籍。

知府見他低頭不語,祇得下他一禮。

曹師爺扶起道:「我所以頭語者
,心有所思耳。

王公今日申文是旱路,還是水路?」知府道:「是水路。

」曹師爺道:
「這個。

尊駕回府,令兩個能幹衙役,乘著快劃,趕迴文書,我自有道理,晚
間弟有佳音回報。

」知府拱手稱謝而去。

  曹師爺即換了衣服,喚了人,備了名帖,坐一乘玻璃轎,到西陵縣公館下轎,
門子説道:「通稟你家老爺,説漢陽曹瞻字福堂,拜會。

」門子接了全帖進去。

少頃,出來:「我家老爺有請。

」這曹師爺大搖大擺,走進中堂,楊太爺敍禮,
分賓主而坐。

楊知縣曰:「久慕大名,無緣拜會,今日相見,足慰平生。

卑縣碌碌庸才
,有勞師爺下顧,寔出望外。

」曹瞻道:「末弟年近七十,尚為人役。

楊老夫子宰治西
陵,德洽民心。

湖廣縣令一百餘人,未有如公者。

小弟緣分,承教益,恨
,恨!但小弟前來,兼訪竇府三老爺。

」知縣即命竇忠出來相見。

二人敍禮畢,竇忠
道:「弟足下素相識,今日先生屈駕,不知何以教弟?」曹瞻道:「弟京都,蒙
令兄大人不棄,稱莫逆。

因弟年邁思鄉,黃州幕館。

今日喘症發,回漢陽故
土,寓關王廟養病。

今日聞王公得罪了貴縣楊老夫子,並諸位孝廉公,小弟勸王公
趕回詳文,請楊老夫子並諸位孝廉公到府中,綵觴謝過。

署中幕友知小弟與令兄大人
平日相善,故勸王公委弟來寓,邀個人情。

弟素知楊老夫子居心,度量宏,料諸
位孝廉公亦是大才,見。

若説到上司處分辨,縱然置王公於重治,三老爺咆哮公
堂,辱罵官長,有多少處,並陷楊老夫子一個取人條款。

」曹瞻口中
説話,手內揮扇,那扇上寫一行晉字,是臨右軍書法。

竇忠見了,借來,款寫
彬齋愚弟竇建文題,是親兄筆跡,怠慢。

  曹師爺又説道:「弟京都,聞令兄稱賢弟高才,居家,免旅人內顧之憂﹔
謳吟,期聖主旁求詔。

弟每神馳足下,室恨,賢弟若不棄,瞻願拜下風,使瞻久而不聞其香,則生平願足矣。

」這一片言語,説得竇忠毛骨,

説道:「末弟素性,仁兄過獎,使弟名實稱。

愧甚,愧甚!」曹瞻遂起身楊
知縣作一揖,竇忠作一揖,説道:「我卜期會,蘭集賦詩,表末弟忱意

祇是今日事,要看我薄面,恕過了罷。

明日我去開懷飲。

」楊知縣道:「
曹先生吩咐了。

」曹瞻道:「王公説過了,明日綵觴陪罪。

」竇忠道:「我們
不吃他酒,不進他衙門,到先生寓所來,候先生罷。

」曹瞻道:「,

」起身拱手稱謝,回王知府信。

楊知縣八個孝廉送出公館門外。

曹瞻上了轎
子,抬進府堂,故作態。

王知府接著,忙問事情如何?曹師道如此如此,這
這般,知府聽了大喜,忙排酒酬勞。

曹師略飲了數杯,辭知府而去。

次日,知縣歡
呼飲酒不表。

  過了二日,知府傳楊縣令進衙,慰以言,發八角伸薦文書,每人贈儀程銀子
五十兩。

八位孝廉方進府叩謝,王知府設酒餞行,催促八人作速進京,副聖意。

於是
楊知縣率八人回西陵而去。

  説朱若回到家中,有許多親友臨門相賀,李福、劉東儼然一宦家官長。

朱若
虛擇了吉日,拜別祖先,囑咐妻兒好些言語,祇帶李福作伴,馬上插一面黃旗,上書:
「奉旨吏部候選」,望京都進發。

岸花飛送客,檣燕語留人,於骨肉遠,轉與僮  起茅簷壁未乾,馬蹄催我上長安。

  兒童祇道官,去方知行路難。

  千里關山千里念,一番風雨一番寒。

  何如靜坐短窗下,翠竹閒。

  主僕二人路上行了五六日,看過數縣風景蹟。

有時高興吟詩,有時憑今弔。

這長安大道,塵隨風卷,驢屎馬溺氣襲人口鼻。

回思在家之時,何等閑,有些
傷感。

想起男子志在四方,插翅騰空,到長安。

家人李福巴不得八
人,一路同行。

朱若虛見竇忠一派氣象,李逢吉十分巴細,所以訪親問友,
遲延後。

  一日,行至南陽地界,詢及土人,離城祇有五十餘裏。

若虛思進城歇息,策馬加鞭
,行了三十餘裏,看紅日西沉,望見一個老人,跨著青驢,綸巾羽扇,飄飄若仙。

後面跟著兩個青衣僮子,一個肩挑竹杖,掛著青蔑小籃,內盛木蘭花,香氣撲鼻,心腑
俱涼﹔一個手提酒瓶,風送香醪,舌下生津。

若虛欲上前問路,數次加鞭,。

轉過幾處樹林,不見。

若虛舉目四下一望,卻不是官塘大路,到了一個鄉僻所在。

遙望竹苞松茂,一族寒煙。

有個居户人家,上前問訊。

過了月池,見八字門樓,上書「痘母祠」三字。

李福門一扣,內中犬吠不休。

須臾,走出一個中年尼僧,問道
:「客官?」若虛李福開口,答曰:「我們有事要進南陽城,失路,煩
大士指引。

」尼僧道:「官人要進城,如何從小路到這裏來?此地進城有四十里。


若虛道:「大士有幾位令徒?」尼僧道:「是小尼一人。

」若虛道:「卑人慾寶菴中
借宿一宵,明日行,可容納否?」尼僧道:「出家人,歇息儘可,款待無

」若虛道:「卑人來得造次,不見喝叱足矣。

」命李福帶馬進廟,拜了聖神,次
尼僧施禮。

舉目各處觀看,見神像如生,心敬畏,供著香花水果,十分。


廊之下,盡是朱漆欄杆,小池內金魚,花台上蛺蜨雙雙。

太湖石畔,竹猗猗,夾
道槐陰,白鳥鶴鶴。

兩廊外另有一座小小客堂,橫書「小洞天」三大字,壁上字跡淋漓

近前一看,上寫道:  良夜伊何靜,殘許自燒。

  無心憐客恨,有意惜春宵。

  市遠難沽酒,思繁強品簫。

  青雲去,叫客獨傷凋。

  春夜夜,醉卧復起。

  月色照庭除,徘徊仍。

  問我何所思,霄漢橫秋氣。

  披衣覺露滋,空階滴疏雨。

  性情萬,莫道稱知己。

  若看罷,稱贊。

歎道:「此人志氣,懷抱非小。

今番進京,務
去拜訪。

」須臾,尼僧獻茶,排出山珍果品,鮮氣。

若問道:「這題詩一位李
先生,邀遊到此?」尼僧道:「五年前到小庵,掛過了。

」若虛曰:「何為掛
單?」尼僧道:「出家人借歇,名為掛單。

前日聞他王府中作了幕賓。

小尼愚見
,王識賢,此人非甘居人下者。

或者心中別有所圖,未可知。

」若問道:「
大士是中年出家,是幼年出家?」尼僧道:「亡國餘奴,枉勞下問。

」問時,尼僧
掌燈,催他主僕二人進客堂安歇,自去敲鐘擂鼓,進禪房安歇去了。

若虛心中想道:
「這個尼僧是陳後主宮人。

陳後主酒娛詩,所以宮人。

」睡二分,
心猶不寐,但聞四壁蟲聲,唧唧嗟嗟,李福鼻息如雷。

若虛心中想道:「這悽涼景況
,怪不得李靖清夜賦詩。

」  交三時候,聞鐘鼓齊鳴,簫管拂耳,若虛好生。

舉目看時,身子出房外。

祇見痘母娘娘坐在殿上,好像有些面善。

兩邊數十個女僮,﹔下面數
十個衣大漢,分立兩旁。

娘娘吩咐道:「張七姑喚進來。

」兩個漢子,牽四十
多歲一娘子,跪階下。

娘娘怒罵道:「痘疹有常例,三日發熱,通臟腑脈絡。

三日開腠理發苗,象六數。

始於頭面,象天星﹔於四肢,象萬物。

三日漿。

象九數。

三日落痂,象十二數。

爾如何遲延日數,索人酒食?藏頭露面,妄示
災祥?種種不法,有幹天究!」命左右杖八十,請旨發落。

左右將女娘推倒地,打
得他叫爺叫娘,慘不可聞。

朱若虛不忍,上前跪下道:「祈娘娘,恕他這一次

」娘娘立起身來,喝叫:「住打!今看朱先生面,饒恕,若再蹈故轍,
恕。

」慌忙下坐,請若起來。

若俯立,仰視。

娘娘吩咐青衣掌燈,引客到客堂
拜茶,兩旁人役,一一退出。

  娘娘道:「官人休怪,這女兒是要責罰。

他在世日,本富室女子,服御飲食,
華美成性。

嫁婆家,家貧無活計,他盡出妝奩,使伯叔貿易,成鉅。

待公婆禮
,順丈夫情。

百年後,上帝,封為痳痘神,屬我部下。

前村杜氏有二子
患痘。

觸犯了他,他延日期,使二子順症翻為逆症。

杜氏一家,祈祀,
置罔聞。

杜氏司命向予告急,予另前去調回症候。

念他前功不可盡棄,今日
趁官人此加杖責,是諒官人討情。

」  朱若虛聽了,方才心定。

拱手問道:「娘娘乃何代人氏,有何功德上位?」娘
娘愀然下淚道:「爾真個忘我。

」若虛駭然不答。

娘娘道:「我是爾前世妻,何氏女
,名靜貞。

」若虛益發。

娘娘道:「爾前世貪取仕進,宦遊忘家,予十八歲適汝
,上一年,汝就出門,二十八年始回,予年四十有六矣。

予成病,公婆七
十有餘。

汝見家貧親老,妻病無嗣,心生悔悟,操作,上一年,予病痊,連生
二子。

汝餘藜藿自甘,有所積,即買魚肉供親,如此八年,公婆而亡。

居喪三
年,缺禮。

百年後,上帝南陽痳痘神主,境內災祥,預知。

汝因
名心未化,故重遊人間,。

吾昨日命土地迎汝,以期冥會。

」  不一時,三四女僮排列酒餚,是瓊漿玉液、仙果珍,非人間所有。

若虛道:
「卑人今造聖境,三生有幸,不知卑人得為神否?」娘娘道:「賢人栽培心地,聖人
涵養性天。

天機不可洩漏,不容秘,汝慎勿言可。

人言:人有三魂七魄,天子十
四魄,皆虛語。

人生,祇有三神。

」若問曰:「何謂三神?」娘娘道:「三神者
,元神,識神,屍神。

天命性,靈而不昧,而,惡者,謂元神。

其神
屬陽,居於心之上,肺之下。

父精母血感而成孕,十月胎完,氣足降生,開知發識
,思慮運動,佐元神理事者,謂之識神。

其神屬陰,居於心之下,脾之上,是謂命根。

人言命屬陽,性屬陰,是不知先天後天道,人心、道心之別。

」若虛道:「敢問何謂屍神?」娘娘道:「懷胎後,賢父賢母心神,六慾生,胎氣安和,氣
輕,故生男女﹔愚夫愚婦雖然懷胎,縱慾,喜怒,飲食節,戒,
行坐不端,濁穢氣重,故生蠢男蠢女。

初開,天地正氣,日月星辰,河海山嶽,
元歲化十萬八千魔君。

儒釋道三教事,修其道者,先學修心,故無近功﹔旁
門邪術,魔神事,修其道者,先學符咒,故有速效。

人生後,濁穢氣化屍神
,厭舊喜新,嗜酒娛色,善怒喜鬥,悦,屍神事。

居於心下脾腎之間,引
誘識神。

蔽元神。

百年後,元神絕滅,即識神聽命於屍神,故謂鬼。

所以改頭
換面,奪舍投胎。

上帝,命三教聖人説法度世,崇正道,闢異端。

汝元神未能主
,屍神未能絕滅,焉能解脱人世?吾在世時,未能潛修道,元神、識神不能合一,
算不得性命雙修,陽真境。

雖為,未離鬼趣,同人間禍福,治百姓災祥而

」  若問道:「如何為性命雙修?」娘娘道:「曾子三省,顏子,是。


心即是修性,到了人慾盡,屍神滅矣。

天理流行,識神聽命於元神。

靜則一念不起
,動則萬善相隨。

斯時,心如明月,念若止水,非見性而何?由此推求,抱
一舍,凝神金窟,丹落黃庭,温養灌溉,四象八卦倒轉逆生。

其道,其理,
用工,妙緒。

久則陽神沖翥,週遊六合。

乾坤以上,另有乾坤﹔八極表,有風氣。

永入清陽真境,方算得出劫神仙,性命雙修。

大道如斯畢矣!」若問道:
「弟子今承娘娘指示三教,我何教?性命雙修,何處下手?」娘娘道:「心原
屬火,火空,人性空亦明,此理。

聖人曰:‘心無慾念則空,心有主宰

’釋近於道,其法不二﹔道於儒,其式抱一。

儒者執中,其象。

太極道,左
陽而右陰﹔聖人道,左仁而右義。

吾子深明儒術,自有模範循遵,下問?」若虛
問道:「誠如子言,則三魂七魄無有是物。

」娘娘道:「三數生,七數殺,人魂強
生,魄盛死。

人身有七個魄,三個魂哉!」若虛曰:「內經雲:‘肝藏魂,肺
藏魄。

’娘娘説元神居心上,屍神居心下,內經言,誣乎?」娘娘道:「《黃帝
內經》是常人言。

常人陰氣盛,陽氣,故魄居上,而魂居下。

若夫人,陽旺
陰衰,魂居上而魄居下,故曰魂升魄降,道氣常存。

」  朱若虛聽了這一片言語,跪下道:「卑人願進京,此處修道若何?」娘娘道
:「汝陰氣太鋭,此回進京,雄心壯志消盡,宜回家潛養心性,此地久居。

」若虛道:「娘娘這般聖境,如何不可久居?」娘娘祇是歎言。

囑道:「官
人回家,切不可從此。

」若問時,聽雞鳴數聲。

娘娘道:「咫尺陰陽,如
隔萬裏,請官人回寓。

」左右女僮引路,娘娘降階相送。

進了客房,南柯一夢,酒氣
然口,氣袖,夢中言語,切切在心。

  霎時天明,尼僧鳴鼓燒香。

若起來,望神聖再拜,菴中了點心,取出
五兩銀子,送尼僧道:「卑人此吵擾一夜,這點微資,作神前香燭之用。

」尼僧
雙手接著,笑容可掬,合掌謝道:「本不該受此贈。

前日小尼靜坐,觀心入定之時,
見本廟娘娘催我處安身。

小尼半文無辦,遠行。

今日得此贈,小尼願再生
報答而已。

」若虛道:「汝覓安身?」尼僧道:「出家人行蹤定,曉得緣法
於何處?」若虛道:「往西陵安身若何?」尼僧省悟道:「三年前李靖我之面,
説我四十五年命犯遷移﹔代餘卜易,留著四句批辭,有西陵二字。

」尋出來,送
若看:  揮金逢義士,舉趾入。

  西陵可駐足,添油續命丹。

  若看畢道:「李靖深明《》理,數學,諸葛一流人物。

不知他
此?」尼僧道:「他進南陽,見了伍雲召總兵老爺,勸伍大老爺棄官雲遊,可免此
地生靈塗炭。

伍大老爺客禮相待,後來聽了幕賓言語,道他妖言惑眾,他
逃地,微服進京去了。

」若虛道:「既如此,你可作速收拾往西陵去罷。

問雙龍鎮,尋朱天錫、天祿,出吾手書,收留。

」逕取文房四寶,問了尼僧法號,書道
:    吾路過南陽,偶遇此尼僧。

法名慧參,通禪趣,通曉藏典。

今僧有事故來此

,爾可代覓安身之所,不可怠慢,負予意。

是囑!
  慧參書收好,若僕望西而行。

尼僧收拾行李,央人代他照理香火,拜別
神聖,向東而去。

知後事,且看下回分解。

  説李靖生於隋文帝之時,京兆鄉中李家村人氏。

字青蓮。

又名藥師,道號三元道
人。

幼喜讀書,父親早逝,母親劉氏勤於紡績。

李靖於採薪,貧苦自守,分毫妄
為。

一日,奉了母親劉氏命,洛陽探親。

時洛陽大旱,李靖行得又饑渴,及至柳
家店,見一座茶樓,牌上書「修來茶社」四字。

李靖入座,急呼拿茶來。

一老嫗不慌不
忙捧著一壺茶、一個杯,放在桌上,説道:「客人茶。

」李靖渴得口內生煙,執著飲。

嫌這茶是一壺滾水,如何吞得下去?祇得而飲。

老嫗見了這樣光景,
添一壺茶來。

李靖接著,囫囫圇圇,一吸而盡,伏桌上,呼呼而睡。

過了
一個時辰,方才醒來。

雙手眼揉了幾揉,取茶飲,老嫗止住道:「客人傷了暑氣,
這有菉豆粥湯,些罷。

」李靖接著,喜愛,連吃了四大碗,方開口道:「多謝媽
媽!請問這到洛陽,有多少路?」老嫗道:「有四十餘裏。

」李靖道:「茶錢、
飯錢共該多少?」老媽道:「貧婆姓龐,中年失偶,膝下無嗣,此施茶修來世。

説客人祇飲茶一次,千次萬次,是受你錢。

」李靖作了一個揖道:「既然
如此,晚生一禮謝!」辭了龐母,背了包袱,望大道而行。

  行了二十餘裏,見一座楊林,乾得枝枯葉落。

李靖處,打坐納涼。

坐了
半個時候,拿起行李,望東而行。

行不上十里,夕陽山,人影散亂,。

行五里,但見星斗橫天,不辨南北。

心中想道:「倘有虎狼道,怎生是了?即不然或
遇著人劫搶行李,祇聽其自取。

」正在胡思想,見一點燈光,半山
際,一里譜,望見燈光。

行不上一里,果見一座土山,松柏交蔭,燈光
見了。

摸著山勢,尋上山來,並不見人家。

此時李靖心下無主,叉手跼,矉目側
耳,凝神視聽,隱隱聞婦人相語聲。

靖大呼道:「何人此説話?祈指我路徑。

」連
響數聲,無人答應。

李靖可施,大聲喝道:「有迷路人此!」祇這一聲喝去,山谷齊鳴。

山阿之下,燈光四射,二女娘問道:「何處狂夫,夤夜此大驚小怪?」
聲音滴滴,猶如閣上簫聲,花間燕語。

李靖答道:「我是路探親,迷失路徑,投
宿,願求指引。

」女娘道:「此處二十餘裏,前後並無人家。

既是遠路客人,待我二人
稟過主母,或者許客借宿,未可知。

」未及半刻,二女娘挑燈叫曰:「主母有命,請
客草堂上坐。

」李靖行百步,見朱門丹户,雲扉玉宇,光華耀目,隨著女娘依欄杆
而行,舉目四下觀看,兩廊開闊,中有水晶牌坊,金書「丹霖靈府」四字。

李靖心下想
道:「是俗家借居僧寺。

」進了大廳,不見神像,祇見珠燈奪目而已。

一長聯雲
:  步虛空雲飛萬裏,奮精神浪貫百川。

  走進客房,二女娘道:「客人請坐,主母出來相見。

」李靖告坐。

見珊瑚幾
,白玉桌,瑪瑙砌階,玻璃作窗,上書聯雲:  唾津資造化,呼氣塞空虛。

  此時李靖疑夢中。

二女娘向內呼道:「客人此,奉茶來。

」聞室中唧唧啞啞,
有三四人答應。

瞬息間,錦衣女僮而出,一個捧水,一個捧茶,一個捧果,一個捧
香,排布桌上,分列兩旁,二女娘俱側身而立,向著李靖,十分。

李靖不慌不
忙,淨手飲茶食果。

  二女娘謂李靖曰:「主母矣。

」李靖即抬頭看時,見一媽鶴髮童顏,黃衣短襟
,策杖而來。

李靖起身施禮。

老媽曰:「年老人,不能答禮,先生休怪!」李靖
了一回,方才敢坐。

老媽曰:「軀性僻,喜俗人居,喜善人談。


不惜,與先生坐。

」李靖曰:「晚生性情,不學無術,見辱於長者。


媽曰:「觀君品節,德性,莫非佳士乎?」少頃,女僮羅列酒餚,山珍海
味,玉液瓊漿。

李靖吃了幾杯,多飲,固辭乃。

問曰:「太夫人尊姓,太公可
在世否,有幾位公郎?」姥曰:「老婦姓金,夫君中年去世,二子名金鰲、金鯉,
北海探親回。

幾個頑僕見主人外出,老媽,俱醉卧不起。

先生今日受了,
安宿罷。

」起身向丹墀咳了數聲,猶如洪鐘振響,驚起十數漢,面貌有善有
惡,來拱手聽命。

姥曰:「汝去打掃迎賓館,送客人安睡。

」眾漢喏喏。

  李靖隨著大漢走過數處曲欄,將行李鋪牀上,叫眾人出房去了,自己和衣而卧。

心中想道:「這個人家,朝廷做過大官,不然那得如此富貴?」未及二分
,聞扣門甚急,聞室中驚呼:「天使矣!」李靖忙起側耳而聽,但聞異香滿室,
聞一毫聲息。

寢,數僕請曰:「主母請先生起。

」李靖衣而出,老姥謂
曰:「本使先生知予行蹤,今有事,言。

餘乃本境龍神,上帝怪此地民
習,旱年告誡,使知稼穡。

洛陽令張公瑾志誠祈雨,感格上帝,方才玉旨下降,限子末醜初,大雨時行。

恨二子探回,餘年朽邁轉側,煩先生代我身行
雨。

」靖曰:「靖乃一介凡夫,如何能行雨?」龍母曰:「。

」命左右洪鐘撞
,眾神蜂擁而至,龍母稽首。

龍母曰:「玉旨前來,子末醜初,甘霖彌野,汝作
速登程,違天意,副眾望。

」眾神曰:「惟命是聽。

」龍母命左右牽龍駒來,龍
母曰:「請先生龍駒。

」手授寸餘一個淨瓶,謂靖曰:「此先天寶,內藏壬癸之
精,駒若嘶鳴,汝傾一點水鬃上,切不可亂施。

」靖曰:「然。

」左右韁繩一撒
,龍駒四足騰空。

  此時,李靖頭頂星月,足履風雲,雷公左,電母右,雨師前,風伯後,乘
著電光,俯視下界,歷歷目。

依龍母言,妄施雨點。

風馳雲飛,不知行了
幾多路程。

望見柳家店,心中想道:「此處他處望雨。

」念龐母施茶恩
,不免公報私,瓶滴了八九點。

那駒鳴,直行過百十里,那駒復
鳴,李靖發雨。

不知行了多少地方,雨師曰:「雨足矣!汝先回,待我分開陰
陽,收了雲霧,繳旨。

」李靖先回。

龍母曰:「有勞先生了。

」吩咐眾聖各回本
位。

龍母曰:「天,先生一夜,回客房休息罷。

」李靖曰:「如尊命。

」  寢,聞扣門者甚急。

左右開門,見二位少年而至。

龍母責曰:「昨夜若非李先生,汝有滅族罪矣。

李先生代汝效勞,宜速拜。

」二位龍子請李靖
出來,向靖再拜。

二龍子曰:「愚弟兄與北海龍王飲,玉旨下降,先生
是我全家恩人!」李靖未及答時,扣門者甚急。

二僕上前稟曰:「天使!」金鰲、
金鯉忙排香案,跪接玉旨。

首一位金甲尊神,領著數十個虎賁士,持矛仗劍而立。

金甲神開展玉旨讀雲:    無極至尊昊天上帝詔曰:金鰲、金鯉,遵御旨,妄施雨數,柳家店一村,男
女盡沒,淹死良民五百五十三人。

念爾先世於社稷,不忍加誅,命值日司刑正神,
鞭金鰲三百,鞭金鯉二百,減一等,降受伯爵候。

日,再行升賞,負朕望!  詔書宣罷,金氏弟兄望天謝恩,解衣伏地。

左右武士動起手來,打得皮開血濺,呻
吟之聲令人鼻酸。

龍母一旁痛哭。

室中六個女娘、十數個家丁,見主人要受杖,掩
面流涕,唬得李靖戰慄。

須臾,左右收了刑,眾僕扶主人入內室去了。

金甲神謂龍
姥曰:「若非汝於社稷,二子劍下之誅矣。

後行雲佈雨,切不可怠玩,吾去

」李靖站一旁,形如木偶。

  龍母送了天使,慰李靖曰:「先生休驚,若非生效勞,誤期罪,甚於誤雨

祇是老身不該使二子俱出,以羅此咎。

」李靖無言可答。

二女娘請靖入書房用飯,
李靖不過意,龍母指二女謂靖曰:「此二女侍予,適予意。

今遣二女使奉先生箕帚,惟先生所擇。

」靖曰:「靖乃庸夫下士,如何敢上幹仙體?此事命
!」母曰:「先生雖居塵俗,品若上界真仙,使二女得此佳婿,願足矣!先生辭
焉。

」靖曰:「靖貧無賴,採薪度日。

茅檐之下,無立錐之土,甕室之中,無隔宿糧

即仙姬不棄,靖何以自立?」二女聞,目視李靖,而笑。

姥曰:「天之困
厄,每甚於豪傑士。

豈不聞人生於世,所患者寡德,不患寡財?今觀二女意,
非無意於君者。

餘無所贈,出夜光珠三顆,開唐寶劍一匣。

」謂二女曰:「此珠價值
連城,汝二人收為妝資,與先生下山永成百年之好。

」二女向龍母下拜,李靖推辭
,祇得拜謝龍母。

母曰:「他二人年長者名春蘭,年少者名秋菊,先生宜善教。


謂二女曰:「順為正者,妾婦道。

汝二人宜善事先生。

吾二子受杖過傷,不能
送客,先生海涵。

」於是春蘭背了行李,秋菊背了寶劍,隨李靖下山。

龍母送出大門
外,揮淚而別。

  李靖謂二女曰:「柳家店一村男女,於水,吾災。

予欲售一珠,覓屍封
葬,以釋餘愆。

」二女曰:「惟君所命。

」半日,到了柳家店,水淹成大坑

李靖觸目傷心,欷覷四,覓居近人家,寄居二女,洛陽探親。

那親長見李靖衣
服襤褸,十分理會。

李靖私去當鋪中珠一顆,得銀子五千兩,回柳家店。

收買
白布一千餘疋,買棺木五百五十三付,不論遠近,送一死屍來者,謝銀五兩。

四五日,計斂死屍共有五百五十二頭。

命居人遍視羣屍,見有龐母。

李靖出帖,
曉諭鄉人,有能覓獲龐母屍者,謝銀一百兩。

過了三日,無影響。

李靖無可奈何,
祇得束草人,上書「龐母真魂」四字,入棺安葬,了心願。

於各屍封葬,燒
紙焚帛,致奠。

  次日,收拾行李,辭鄉人而回。

鄉人老老少少來款待,李靖惟心領而已。

起程,客來報曰:「龐母矣!」靖曰:「龐母安?」龐母策枝而來。

李靖曰:
「不見老母,些尋殺小人。

」龐母曰:「適聞鄉人語先生過用其情,老婦在世尚且
感激盡,況死於地下者!」説罷,李靖下拜。

李靖扶起,曰:「媽媽出此
,乃吉人天相,不知媽媽何以預知而逃?」龐母曰:「先生去後,老婦即發寒疾,
祇得舅家住。

剛病了半月,舅母寡貧而衰。

昨日聞知先生如此情,故特地
,酬先生意。

」眾人曰:「龐母,先生可少留數日,使我各盡其情。

」李靖
即取出三百兩銀子龐母,另造房屋。

百兩銀子,作龐母養生資。

盤桓三日,
拜別龐母,辭了眾人,望西而行。

鄉人盡撒淚,依依捨,李靖切切而去。

:  點水湧泉報,千金一擲不知貧。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説李靖了柳家店,攜二位龍女行了七八日,到西城。

迴故里,令二女權
門外,進家中見了母親,誤入龍宮行雨收屍事,一一説,出夜光珠、寶劍
證。

李母曰:「爾平生,今出此言,信。

觀爾精神發越,往時寒酸
氣盡消,有奇遇者。

也罷,命二龍女進來,待吾審視。

」李靖出來,招二女入內,
二女跪定不起。

李母曰:「吾兒有何德何能,而龍母錯愛,既授珠,賜女?
」二女叩首曰:「龍母兒輩居於異類,不諳人事,聞老母親賢慧無比,能於教子
,必能教媳,故使兒輩奉先生箕帚,兼學老母親德操。

」李母曰:「吾母子居貧守儉,
吾年七十,猶親紡績。

吾兒年二十餘,採薪之外,別無所能,龍母誤聆虛聲耳!」二女
叩首曰:「聖人云:‘仁者,可以。

’龍母慕老母與先生者,惟此耳

」李母曰:「善!汝二人真吾兒媳。

」手扶起二女,即日命李靖二女成禮。

合巹後,相得。

二女助李母紡績,日夜不休。

  一日,二女相語,歌曰:  貧子衣中珠,光自圓。

  雖然善為藏,龍家寶。

李靖而問,二女曰:「郎君市珠,可以,何如此?」李靖曰:「予感龍母
之德,不忍售,非寶此珠,寶龍母惠。

」二女曰:「此珠非人間之物,他日龍
神行雨,見此珠光,一吸而去,不若售,得金為妙。

」李靖曰:「我得,使彼失之
,仁者此。

」二女不答。

一日,雷雨,李靖啟櫃視,珠果見,靖乃
責二女曰:「吾若聽汝二人言,遺害於他人矣。

」二女再拜謝過。

  過數月,二女曰:「吾不忍老母操作於內,汝於外,吾二人有赤金項圈各一
,玉鐲各二,往售。

」李靖然其言,果如其數。

二女曰:「郎得此,可免採薪
矣。

宜曉夜攻書,以求上進。

」靖曰:「孔孟六經,吾既誦矣,、莊、荀、列之言
,何書?」二女曰:「孔孟六經,醇而無疵,乃入世法,所以訓天下忠
、、仁、不義者。

諸子言,放蕩羈,乃出世法,所以訓天下妄生、妄死
者。

」靖曰:「出世、入世,二者吾?」二女曰:「入世法,造其,可以出
世﹔出世法,會其源,可以入世。

孔子曰:‘天下有道見,無道隱。

’彼抱咫
尺義者,其孰能知?」靖曰:「何書吾當讀?」二女曰:「爾當學三聖傳
秘。

」靖曰:「其書何名?」二女曰:「其書名《遁甲天書》。

」靖曰:「遁甲之名何義?」二女曰:「甲者,十干甲,人君象。

《》曰:‘帝出乎震,位坎離’是

遁者,隱。

甲嘗畏庚,幹七數。

甲性好生,而庚性殺。

甲遁於六儀之下,
避其兇,乙妹妻庚,以制其內。

甲子曰丙、曰丁,能剋庚而救甲,故乙、
丙、丁號曰三奇。

」靖曰:「六儀者?」二女曰:「戊、己、庚、辛、壬、癸是。

」靖曰:「甲既畏庚,何又隱於庚?」二女曰:「甲己合以養之,丙辛合洩,
丁壬合撓,戊癸合以威。

如此,庚不但甲仇,而反感甲德,畏甲
之威,而為甲所用。

」  靖曰:「學此道安用?」二女曰:「知此道者,可為王者師。

」靖曰:「孔子言仁
義,老子言道德,宜王者師,聞遁甲者。

」二女曰:「遁甲,數學,理學相
表裏。

甲、庚、丙、丁、戊,即仁、義、禮、智、信五端。

聖人曰:‘人同此心,
心同此性,性同此理。

’曰:‘人同此身,身同此氣,氣同此數。

’古聖人未有
達性,而不知遁甲者。

」靖曰:「古人云:甲神有六,何?」二女曰:「甲遊行
十二支,故有甲子、甲戌、甲申、甲辰、甲午、甲寅稱,非一甲之外,有五甲。

推而行之,遠取諸物,有天上甲,地下甲,一國甲,一家甲,一年甲,一月
、一日、一時甲,一事甲﹔取諸身,有甲,甲,一身甲,
甲。

子善讀,可以察天時,卜地理,知人間禍福,吉凶。

故曰:理有,而數有長短。

是理為主,而數為末。

數有,而理有權變,是數主,而理為末。

用理而不用數,則吉凶消長道盲然﹔用數而不用理,則君臣父子倫息矣。

有理馭
夫數者,明哲保身人﹔數循夫理者,殺身成仁士。

以來,未有立大功、
創大業而不知遁甲者。

」靖曰:「其書安?」春蘭開匣取出一書,雙手授李靖,
李靖再拜而受。

其書大半是蝌蚪字跡,文義,古奧難測。

二女乃盡心指點,一年
有餘,靖乃學成。

  一日,二女相語而歌曰:  琴兮瑟兮音太和,山兮水兮志磨。

  遁甲天書人識破,空留日月擲金梭。

李靖而問,二女泣曰:「龍母天書畀汝,使吾二人奉先生箕帚,欲觀先生心
術耳。

今見先生心術,予二人乃敢出書授汝。

汝今揣摩既成,予二人留此何?
復龍母命。

」李靖曰:「予今揣摩此書,自信可圖人間,卿二人。


棄我而回,予願汝,侍龍母可。

」二女曰:「不然。

予二人蛟族。

君前去自有
佳偶,予為念,後會有期。

」二女同李母下拜,靖方欲挽留,二女化清風而
去。

李母靖自失。

  上一年,李母招李靖而謂曰:「人在世,生滅,如月盈虧,如花開謝。

今生前死,今死後生,今死不明,後生奚保?吾逝,。

」言畢而逝。

李靖
服喪三年,盡其禮。

  一日,見白氣橫天,知南陽有兵變,乃往見總兵伍雲召,勸他去官回裏。

雲召
悦,夤夜逃至痘母祠,題詩感歎,潛往長安,謁王楊素。

王見客,置侍妾三十餘人
於左右,制官服色,號曰活香錦屏。

越王見李靖儀表,心甚喜之。

及叩其所學,
靖應如流,目不邪視。

王益奇,設席命坐右,左紅拂技馮紅絹舞。

越王曰:
「此女有口才,試聽。

」紅絹乃執紅拂為舞。

李靖佯醉,辭越王回寓,越王曰:「
無事時,可來相訪。

」靖拜謝而去。

  回至寓中,看了幾卷古書,日夕而卧。

交三,聞叩門聲。

開門看時,見一
少年,繫二馬而進,峨冠博帶而入,不揖而坐。

靖問曰:「先生?」少年曰:「我
乃今日席間歌婦馮氏。

」靖視,。

曰:「汝來此何事?」絹曰:「長安
屬他人,豈不聞危邦入?不知先生來此?死屍飲,?」靖曰
:「子何以教我?」絹曰:「安排青眼,閲人多矣。

求其胸襟灑落,無如君者,吾盜
王令,先生逃。

」靖曰:「安往?」絹曰:「太原唐公,仁人,可。

」靖曰:「越王追及奈何?」絹曰:「此壟中枯骨。

君費一席話,妾一曲歌,

」李靖絹竊關而逃。

  説李靖紅絹策馬而行,來臨潼山,到了梅林鎮。

日暮投宿,歇於樓上。

次日天明,濛雨不休。

李靖晨起,撿書觀看,紅絹亦鏡理髮。

門樓上,坐著一頒白老者
,髮如螺,鬚若松,目視紅絹。

李靖心甚惡之。

絹聲謂靖曰:「門老叟,狀
貌,識出汝之上,子試往拜,有所贈。

」靖信其言。

老叟曰:「子先怒我
而復來拜我,鏡者教。

」靖曰:「然。

」老叟曰:「子誰?」曰:「我李
靖。

」叟曰:「鏡者誰?」靖曰:「室人馮氏。

」靖因問曰:「先生誰?」
曰:「吾姓馮,名冀,西洋人。

」靖曰:「先生何以?」冀曰:「吾觀中原氣
數參差,故我越國而來。

見太原王氣時現,吾安用?思往南安一遊。

」靖曰:「弟
與先生訂同胞之誼,若何?」冀曰:「不然。

尊嫂姓馮,吾姓馮,吾嫂結為兄
妹。

」李靖返告紅絹,絹大喜,於是絹拜冀兄,冀拜絹妹。

  一日,靖謂冀曰:「人生斯世,如何方稱奇人?」冀曰:「夫所謂奇人者,舉
世不能建之功,而我能建,三綱於焉而明,舉世不能立之節,而我能立,五常
墜。

為天地依賴,為古今推仰。

冀雖不才,心竊竊焉慕之。

」靖曰:「不然。


所謂英雄,非奇人。

所謂奇人者,言奇於人,而言可法﹔行奇於人,而行可師

規規乎見利,見害不避,澡其身於德,若魚之浴於水,呼吸吞吐,無非善。

若功節,視乎時,審乎外,不以得之為喜,不以失之為憂。

靖雖,願事於斯焉

」紅絹曰:「此所謂賢人,非奇人。

奇人者,盡性了命人。

夫鳳生於山,人不知其鳳者,文辨﹔龍居於水,人不知其龍者,鱗識。

奇人與世居,
而人知其為奇者鮮矣。

不知而已哉,疑之者視之為愚,謗之者稱矯。

奇人而處
疑謗之間,擇其善者而教,其不善者而化之。

志眾人異,而心不忍於眾人離。


物化,不至有者,雖至不悔。

」靖曰:「此奇人操,奇人何所學而成?」絹曰:
「予日誦聖言,聞奇人所學乎?聖聖相傳,祇此‘中’字。

審中道而行,謂奇
人。

所以言行遵王法,視聽效先哲之為,流俗,遯於污世,故疑謗士,視若
奇人,雖然,果有奇於人哉!」靖曰:「此奇人節,奇人心術若何?」絹曰:「
主乎‘中’者,謂道心﹔出乎‘中’者,謂人心。

道心者,操之則易,存。

存之不傷於固,謂善養,,故曰。

精易失過,防其過之,
失之不及,故曰惟一。

一而至於忘,謂允執。

允執者,身不出‘中’外,心不出‘
中’中,其神如化,其德配天,而人莫之擬焉,故謂奇人。

舍中道而言奇人,異焉而
矣。

」於是馮冀掣寶劍,擊棹而歌曰:  大道根莖識者,愚人日用自知。

  君直指性命理,但教心性相依。

  日月雖明不為明,日月明有時昏。

  我心明無晝夜,不是奇人是奇人。

  堪歎我身寄世居,淡雲飄泊走天衢。

  風不若龍,擇揀身心傍。

  三人店中盤桓了三月有餘,每日談詩論道,彼此相長。

馮冀誤了自己大事,拜
別李靖夫婦,安南,李靖太原。

馮冀臨囑曰:「期十年八月初十日,看
南方紅光燭天,即我事成之日。

十五年,我當來中土致貢,汝長安相會。

」於是三
人揮淚而別。

  不言馮冀南行,單言李靖紅絹行至太原,耕者讓畔,男女別途,道不拾遺,
夜閉户。

天朗氣,山川獻瑞,不時有縱橫,李靖。

及至太原,覓了
寓所,謁見唐公,唐公待,命長子建成答拜。

紅絹於簾內窺,謂靖曰:「無能

氣滯神馳,非善終之輩。

」他日,次公子元吉來訪,絹謂靖曰:「未語先閉目
,其中多詐﹔開口欲人,其志﹔人言而目多內顧,,宜遠而近之
人。

」  一日,李靖過學宮,值三公子泮池閒步,公子謂人曰:「走馬者是誰?」左
右曰:「此人姓李,數日前來謁老令公,攜妻子寄食者耳。

」三公子學,每日視膳問安後,即入學宮讀書,建成、元吉遊蕩,故此李靖會面。

當日瞥見李靖,即備名帖來訪。

李靖接見,分賓主而坐。

公子曰:「先生抱濟世,
千里而來敝邑,使弟得承教益,寔萬幸。

不知先生教我何者?」靖曰:「
公子名德施於天下,雖三尺童,仰望,況靖四海家者乎?」公子跪而言曰:
「交疏者,言﹔禮厚者,教。

某願以師禮事先生。

」靖亦跪而答曰:「靖寔
而公子錯愛,願效犬馬,以備裁取可。

西席之位,予哉!」公子曰:「吾
觀先生,偉丈夫。

先生古代名賢,堪誰伍!」靖曰:「靖學淺志下,求無
愧於今人足矣,焉敢與古人伍哉!然靖雖不才,願聞公子志。

」公子但笑而不答
,李靖低首會意。

談論些閒話,公子辭李靖而去。

紅絹出幃,迎謂靖曰:「此
主。

他日鞭笞藩鎮諸侯,其斯人乎?」次日,三公子來相訪。

自此,李靖與世民
交遊,往來,無一言及於天下大事。

  一日,世民招李靖,飲於北城棲霞嶺上。

世民乘醉顧李靖而言曰:「大丈夫縱橫
宇宙,為一世不可人,作千萬世推重主,必何道而可?」李靖曰:「夫所謂
丈夫者,寔成敗勢,定進退局。

因民利而利,因人之惡而惡之。

故而澤加
於民,不戰而威行於世。

譬之順風而呼,背日而視,其聲加疾而明加遠者,勢使之然

然後牧民文,衞民武,以遺萬世之安。

」世民乃執李靖手入密室中,跪而請曰:「某不才,願受教於先生!」靖曰:「公子自料太原可成王業否?隋氏氣運隆替否?
天下諸侯可以力制否?」公子曰:「方今海內一家,禮樂征伐天子出,隋氏
隆。

太原屬西陲,守可矣,可以戰。

天下諸侯皆英勇之士,事之且繼,焉
能受制於不才乎?」靖曰:「不然。

方今文帝老邁,任用讒臣,又頻年饑饉,四夷叛

再者,皇太子有餘,皇次子過甚,他有爭立變,國運可謂衰者矣。


下諸侯,譬如羣狗,據關而吠,勇士尚避其威,曳尾而郊行。

雖三尺童,可以持杖
而,何懼哉!太原風俗儉,易教禮﹔地沃民勤,使,然後靜觀天
下之變。

乘變極思治時,義師,天下引領而望之矣。

」公子大悦,再拜而
謝。

自此李靖佐公子理農桑,治甲兵,交結賓客。

天下豪傑,無有不知世民賢者,
李靖教。

如此三年,公子志懈。

  一日,李靖謂公子曰:「吾公子畫三策,可運天下於掌上。

」公子正立,拱手
受教。

李靖曰:「第一策,公子匈奴主厥突,結為唇齒。

他日舉兵南向,庶無內顧
憂。

第二策,長安,文人地,吾謁王,招天下賢士來歸太原。

第三策,
紫微垣中,帝星搖搖,時有白氣矇蔽。

客星居於帝座右,光芒四射,其兆。

吾去
見機行事,成三策。

三策成就,大事濟矣。

」公子乃頓首謝曰:「先生王佐之才

」二人名雖朋友,心寔君臣。

  世民素知番王厥色,乃選美女十名,黃金萬鎰,綵緞千疋,交納番王。

大悦,禮酬答。

自此兩國往來不絕。

李靖乃謂公子曰:「王者,良馬

乞借公子黃龍駒,長安一行。

」公子。

公子問起程,李靖曰:「明日
乃黃道吉日,可以起程。

」公子贈黃金五百兩,李靖,曰:「吾此行勝起十萬精兵
,求公子益予黃金千兩,可以濟。

」公子如其數。

李靖王防己詐,帶絹同
行,公子盡一日之程相送。

紅絹宿於驛亭內室,公子與李靖抵足而卧,談敍一夜。

次日
臨別,靖囑曰:「上人者,身下人,方能收賢士心,公子記。

」天祿命請進來,內室相見。

  數日,到了梅林鎮。

靖謂絹曰:「向年馮冀萍水相逢,結為兄妹,相居三月
餘,今五年矣。

」二人馬上感歎了一回。

行數日,到長安。

牽著寶馬,佩
了開唐寶劍,同紅絹望越府而來。

左右將李靖名帖,並陳情表文傳進。

越王看,其表
文內雲:    罪臣靖自絹去後,感大王不追不殺之恩,男女有室有家願。

雖大王寬
仁,視婢妾若薨薨蟲,而義士銘心,願啣環報生生德。

今獻黃龍駒一疋,德力兼
優,興王劍一柄,金玉可刜。

臣願附驥尾,垂千載之令名,永隨鞭蹬,作侯門清客。

心出,伏祈照鑒,表以聞。

  越王看畢,喜形於色,命左右取寶劍帶馬進來。

越王一見此馬,遍體黃毛,是
五爪龍駒﹔那口寶劍,光芒射目,寒氣襲人。

顧謂左右曰:「吾料李靖,有報予者

」命請李靖紅絹入見。

李靖、紅絹伏地請罪,越王曰:「先生休矣!」命左右扶李
靖起,分賓主而坐。

越王曰:「先生盜我萬人俊,我千里駒。

」李靖曰:「大王
明珠投人,臣敢寶劍相贈。

」時紅絹依於靖後,越王曰:「見子五年矣,非
復昔日絹。

」紅絹斂襟而答曰:「大王威儀如故,鬚髮加矣。

」越王命左右
擇一靜室,居李靖、紅絹於內。

李靖賂王左右,無稱李靖賢,越王誇其得
人。

有接見賓客者,使李靖在座,因此天下豪傑,無有不知李靖者。

靖居越府,
煬帝下揚州日,方回太原。

此是後話不表,看下文分解。

  話分兩頭。

説朱若路上行了月餘,及長安地界,路上行人傳説京中
事:文帝弒,太子遭戮,太傅伍建章誅,煬帝廢倫自立。

若虛聞,號曰:「天乎,天乎!吾命不長。

」意欲轉轅而回,復想道:「此地離京都,且
進京都遊覽一回,祇去見過李靖,即便回家。

」主意定,策馬加鞭,行了數日,
到了長安。

  覓了寓所,備個名帖,隱去孝廉二字,祇寫山人朱若拜訪,來越府,門官作
揖道:「我是西陵湖廣人氏,拜訪李師爺。

」取出一個小小門包,遞門官。


官接著,若虛上下一看,見是儒生打扮,不是公衙中人,不怪他出手太小,接著帖
兒,進去了。

轉身出來説道:「李老爺請先生進去。

」若一個青衣僮子,端肅
而入。

祇見王巍巍大殿,十分。

進了正殿,轉過花廳,鬧中靜境,是一番
氣象。

:  階下草青階上綠,牖花發牖中香。

  李靖站階沿之上,拱手叫道:「不知賢士駕至,迎,有罪,有罪!」
若虛答道:「芝蘭生於幽谷,嗅其香者,不憚阻﹔況先生乃上苑名葩,願拜下風者,
獨餘一人乎?」二人挽手而入,敍了主客禮。

李靖道:「先生屈體來訪李靖,不但
光生敝齋,今觀先生神,彬彬雅度,具高才,卑以自牧,光顧鄙人。

,其若!」若虛答曰:「弟久慕大名,乃天各一方,親道範。

今觀先生貌恭而
言安舒,德柔而行,靖命名。

」  李靖見若虛言語,如是誠君子矣,即命安排酒餚,與若酣飲於花亭之上。


曰:「人生於世,草本逢春,故君子竊取名花喻其德。

惟桃李爭春豔,無足論。

牡丹、芍藥,朱紫客爾。

我中心羨慕,殆不及。

竹中虛而有節,松外寔而內堅,此
二者高超萬木,萃拔羣枝,靖願效,不能及!此數種之外,先生志可得聞?」
若虛舉目,將園中羣花遍視,答曰:「君子志,有隱有見﹔君子之時,有屈有伸﹔
君子性,甘淡泊而不厭,無。

丹桂氣而致,芝蘭香燦而棲幽,籬菊霜而
形單,不可。

惟有蓮花,出污泥而不染,備五色而。

葉而圓,莖亭亭而
潔。

舍是而金玉名,雖豔末節。

」靖曰:「,君子愛。

」若虛曰:「
不才承先生推情下問,敢放言忌。

不知先生鍾情者,於何品?」靖曰:「天下
物,有其。

僕所願者,物耳。

」若虛曰:「草木之類,堪備賞玩者,
天地華英,夫子之志誠矣。

所謂者為何?」靖曰:「夫所謂孤者,俟春王之
令,綠葉敷,眾零落吾獨條達。

噴異於冬末,於春先。

所謂潔者,辭
陽和之雨露,免蜂蝶摧殘。

披瑞雲而姿色亭亭,歷嚴霜而精神。

有梅花,吾
安適耶?」若虛曰:「居今世,行,先生其張良之亞歟?」李靖心上機關,
若打動,稱奇。

答曰:「弟足下各評論花卉,何得攀及張良,
愧死!」若天色已晚,告退。

李靖送出大門之外,謂門官曰:「朱先生,通報,聽其自進。

」  次日,若作古禮,備個門生帖子,束脩一封,綵緞二疋,紋銀五十兩,來
府。

見了李靖,行師生禮。

請師母紅絹相見。

八拜禮畢,李靖引若虛往拜楊素。

王命其子楊玄感與若弟兄相呼。

李靖生平所知所能,一一授與若,若領神
會。

上一年,遁甲中天地神人鬼、龍虎風雲,陽九局、陰九局,四千三百二十變局
,三十六吉格,三十六兇格,內外三十六生格,三十六死格,學會。

參會心中遁
甲,知克唸作聖,甲遁﹔罔唸作狂,庚獗。

始悟三教同源,理數合一。

養元
始於太極之中,於先天之內。

  李靖見若虛穎悟,十分歡喜。

一日,若虛談及性命理。

若問曰:「世間
何物方能形容‘性命’二字?」李靖曰:「心如堂上坐著一個官員,這官員職分
是性。

蓋有職則官,無職民。

這職分中所任事,便是性中理,即仁、義
、禮、智是。

這官人發政出令,因時制宜,即是性道流行。

承宣天命而見於行事,
忠、孝、廉、節是。

政之或或,或暴或殘,乃氣質性,君子所不任者。

這官
人入羣趨眾奉,出後擁前呼,猶人五官百骸,精氣而為生命者。

故曰理以成性

理者虛而周流,亙古常存,性中命。

氣成形,形者有生有死,精氣假合命

所以下士養形,上士養心。

」若虛心聞理,願為官,回家參學理數。

拜別師父、師母,李靖送十里亭,囑曰:「天命性,如水﹔氣質性,如水著了
些醬醋內。

鑿喪了天性,違背了天命,返本元,或埋之以土,或澄之以砂,所
聖人教人,要正心誠意,方可復轉天良,見性。

吾見汝志氣,是神仙中人
物。

汝去無託,但遇英雄豪傑堪國用者,即修書薦來,吾厚遇。

」若虛會意,
答曰:「門生知道。

」二人一回,方才撒手而別。

  言李靖回府,説若南陽兵,東路而回。

行了半月,到朱仙鎮。


店中,街上散步,見一座不周草店門首,掛著兩行隸字,上寫道:  天下無難事,世間有人。

  人難運難,運難。

  天下無易事,世間有易人。

  人易因運易,運易易上。

  若是個愛字人,上前看,見筆筆風流,字字端正,生氣勃勃,如春園草,
精神洋洋,若游水魚。

詩中意味,乃英雄遇困厄而無告之語。

問店家道:「此詩
何人所題?」店主答道:「此是山東一位客人寫,先生莫非有買字意?」若虛
道:「詩文同骨肉,你可引我進去看他。

」店主引至客房,指著道:「那病死一個僵屍!」若虛近前一看,見這大漢身長九尺,濃眉大眼,面無鬚,如柴。


枕兩隻竹節鋼鞭,懨懨而卧,病牀上,灰塵勃勃裸體,衣巾穢跡淋淋。

若見了,心
中悽慘,叫聲:「仁兄!奈何遭此厄?」那大漢睜開二目,若虛,掙起身來,
衣不遮體,坐在牀上,問道:「兄長何人?」若虛曰:「弟乃湖廣黃州府西陵
縣人氏,姓朱名若虛。

適在街上行遊,見兄台書法高明,相訪。

請問兄台尊姓大名
?」壯士答曰:「小弟乃山東麻衣縣人氏,姓尉,字敬德,外號心田。

在家農
業,蒙地方官擢我孝廉,上京候選。

到了京都,思回鄉裏,來經此地,投親遇
,遭疫症,病了二月有餘。

這店家絮聒,無可如何,祇得寫兩行草字,有
辱尊駕,一見如故,舒我胸中氣。

」若聽了,撫慰道:「天之馭人,亨,
困。

公今受此厄,必成重器。

兄台若不棄,可同我回寓中養病若何?」尉遲恭
曰:「小弟這樣光景,豈不有辱尊駕?」若虛道:「你我志同道合,何出小人言?請
少待片時,小弟邀請?」若虛道罷,出店而回。

那店家,尉遲恭
意。

  過了兩個時辰,見人來,那店主不住門前觀望,著尉恭説道:「我看
這個人説話,過於,是個寔人,況他是湖廣,你是山東,故,
肯纏你這個病鬼?我出去,我祇遇著一個人,偷了十兩銀子去了。

」尉遲恭婉言答道:「大丈夫不甘受人憐,不肯受人恩。

此人豪傑士,疏財
仗義,言信行果﹔若是小人,我祇遇著他,來喜,去不憂。

」店家
怒道:「你空著兩手,我店中,吃我百十飧飯,你身上皮剝下來,
夠算到茶錢。

我出去罷!」尉遲恭開言,抬頭看見若進來,作聲。


陪著笑臉説道:「小弟回寓,因伴僕閑遊去了,所以來,二位休怪。

」問店主道
:「尉遲兄飯錢共該多少?」店家道:「他來店中,共有八十天,該九兩六錢。

」若
虛將銀子,叫尉遲恭取出當票,命李福到店中,將衣服行李取出,尉遲起
來沐浴更衣。

店家説道:「請二位老爺到客堂拜茶。

」若虛年,尉遲恭年幼,而
坐。

店家排上茶來,掇出果盒,七八樣糕餅茶食。

二人飲了兩杯茶,店家獻上酒來,
對著若虛説道:「小人此開店二十餘年,見朱老爺這般仗義。

」尉遲恭説
道:「小人肉眼無珠,往日言語唐突,祈尉老爺海涵。

小人店中有事,不能奉陪二位
老爺,飲幾杯。

」店家説罷,退出去了。

尉遲恭道:「弟兄平日參商,今日萍水,
受此大恩,何以報?」若虛道:「人生在世,第一,力到便行,望報!賢弟
若受此厄,叫愚兄何處來會你?此係天,不可不賀。

」二人説處,大笑
止。

  若虛命李福代尉遲恭背了行李,尉遲恭自己提著鋼鞭,辭了店主,隨若虛回寓,設酒相賀。

尉遲恭久病,多飲了幾杯,昏昏欲睡。

若虛尋思:此人日後
中柱石,待他病,他薦越府,負我師囑託,尉遲恭朱仙鎮住了一月有
餘。

一日,尉遲恭若曰:「弟受兄長如此大恩,殺身難報,兄長結為兄弟,訂
生死之交,不知兄意若何?」若提筆曰:  男兒重義氣,結死生。

  意氣果相投,生死不可。

  莫學塵世子,訂盟稱莫逆。

  一朝時勢改,相見相識。

  尉遲恭觀了此語,拜服其論。

  一日,二人遊於東郊,風雨大震,二人衣衫,尉遲神色不變。

若虛曰:「
迅雷風烈必變,然則聖人畏之乎?」恭曰:「聖人敬之,非畏。

君子畏青天,
不畏雷霆﹔小人畏雷霆,不畏青天。

畏雷霆者,畏眾人口﹔畏青天者,畏自己心。

己心不畏,天且,況雷霆乎!」若虛甚服其論。

一日,若虛言君子趨吉避兇,是
循天理,順人事宜。

尉遲恭曰:「謂循天理吉,幹見殺,伯夷見餓
,三閭大夫不見放。

范蠡陷身於項羽,不失傑士﹔武侯折兵於祁山,不失藎臣。


子盡人事,循天理,若吉凶禍福,何足以計心哉!」若虛歎曰:「真傑士語。

」過了數日,若虛道:「男子志在四方者,功名。

賢弟回京都,王府中,
持我手書,去見李靖,有推薦處。

我要回家,圖後會罷。

」尉遲恭道:「弟
京都知道此人,現今他依仗權門。

是無寔,所以未去見他。

」若虛道:「聞
名不如見面,見面知為人。

你不要負我意,明日起程罷。

」尉遲恭道:「弟受兄
恩,報寸心,願隨侍一年兩載,進京都,晚。

明日分手,叫小弟如何割
捨。

」若虛道:「你年三十,還是孺人口氣,少不得後會有期。

」二人談論多時,到
了次日,若催尉遲恭起身,送了二十餘裏。

若見尉遲恭去得願,心下十分怏悒

回到朱仙鎮,主僕而行。

此話不表。

  尉遲恭別了朱若虛,眼中流淚,心中想道:「我日後得了處,將恩報恩,決
做忘恩負義。

」望長安大道而行。

行了五日,身上零錢用盡,思想到那個舖口,
換幾兩銀子。

看看日落西山,不免投客店罷。

進了店房,了晚飯,覺得身子睏,
開舖睡。

袋中一封銀子,不知失於,心下著忙道:「可憐朱恩兄一片婆心,恩情
並。

失金事小,若恩兄知道,不道我無。

」停了一會,悟道:「此金失去
,前多時,思量要換銀子,我摸來。

明日早起,望原路找尋,或者找尋得著
,未可知。

」一夜無眠,不到天明,即叫店家開了店門,交代行李,照舊路找來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説尉恭於黎明時節,找尋銀子,有四五里遙,見路上插著一片白板,有
三尺多,數行大字。

近前一看,上寫道:  東鄰招飲,夜回。

  伊何人,遺金路旁。

  醉後強持,願爾來取。

  斤兩錠數,姓氏圖封。

  一一如數,我方。

  尉遲恭看了此牌,心中想道:「此人倒算得一個廉士。

祇是這一封銀子,朱兄説是
五十兩,面外是朱盈川圖書封記,內中銀錠多少,銀色,我一知。

且去
見了魏先生,作區處。

」想之間,來了一個農夫,尉遲恭問道:「請教這裏到鹿鳴村有多少路?村中有個魏先生,所作何事?」農夫道:「那綠樹中間,煙火起處,但聽
學生讀書聲音,便是魏先生學堂。

」尉遲恭道:「有勞指教。

」望鹿鳴村而來。

  聽見呫嗶之聲,尉遲恭臉上露水抹了一抹,身上衣衫整了,斯斯文文走
進學堂。

那先生正在教學生書,見了客人進來,站起身來,敍了主客禮。

魏徵道
:「觀足下風塵,遠來客,祖居何地,尊姓大名,來此?乞賜教言。


尉遲恭曰:「弟乃山東麻衣縣人氏,姓尉,字敬德,別號心田。

有事進京,昨
日途中睏,故爾遺金。

蒙先生狷介,題詩於路,所以輕造寶齋,望希恕罪。

」魏徵曰
:「足下既然遠來,可齋盤桓數日再行罷。

」恭曰:「先生拾金不昧,使小弟領
受教訓,消除鄙吝,上加。

」二人談論,學生報曰:「酒矣。

」書
案之上,二人飲。

魏徵想道:「此人相貌,文武全才,但不知他志氣如何,
且試探他心事。

」尉遲恭想道:「此人面圓目長,印開準豐,博古誦今,但
知他心術?若是個一介書生,有之輩,不要此盤桓,擔擱了路程

」  酒半酣,有兩個學生正念《經》,尉遲恭曰:「聖學中《經》是窮理
之書,所以讀《》者多,通《》者。

先生若,弟願求教於先生。

」徵曰:
「《經》洩天地秘藴,定人事吉凶,碌碌庸才,焉能言《》哉!」恭曰:「願聞其。

」徵曰:「善言《》者,善言性,善言性者,善於情。

蓋盡情即是盡
性,,理有。

用情多有,性情昧矣。

故古人立教,必始於學校。

善用《》者,氣候。

氣候者,陰陽進退序,吉凶悔吝所由生。

故君子燮
陰陽,齊本末,一理數,返太極,合太。

」尉遲恭曰:「太極、太虛乃二物乎?」徵
曰:「理而言,謂,氣而言,謂太極。

有氣有。

合而言,氣聚則
生萬物,各具一太極﹔氣散死,天者天,地者地,萬物同歸乎太極。


經第一義,日乾、元、亨、利、貞,蓋乾天道,元、亨、利、貞,即春夏秋冬序
,萬物生死,寓其中,所以六十四卦,終於未濟。

知此,知貞下起元,剝極返
復之義。

」恭問曰:「敢問近取諸身何義?」徵曰:「性天德,乾象。

仁、
義、禮、智,統屬於性。

日用行常道,各有,所以六十四卦,始於乾。


此則知育物仁,鞠物義,甄物禮,陶物智。

曲成萬物,範圍天地,虛語哉!
」恭曰:「仁、義、禮、智、信,此一‘信’字﹔仁、義、禮、智、性,此一‘性’字
,此二字何解?」徵曰:「此‘性’字,形而上者言,其德配天﹔此‘信’字,
形而下者言,其德配地。

」恭曰:「孔、孟而後,善體《》道者何人?」徵曰:「
留侯欲報韓氏仇,知韓氏子孫不可復興,依漢高祖而成己志,是數循理,《》
道。

武侯知劉氏不可復興,乃鞠躬盡瘁循王命,是理循數,《》道。

」恭曰:「《》道安天下若何?」徵曰:「《》天人交至書,治天下乃其餘
事耳。

知《》者知天命,知人心。

昔者孔子尊周室,孟子尊周室,皆此意。

」恭
曰:「今日世若何?」尉遲恭這一句話,問得魏徵半晌言,答曰:「弟所談者
,前人糟粕,若論及今日,吾不知。

」恭曰:「交疏言,志俾道不合

弟先生邂逅相遇,宜夫子辭以不知。

」魏徵但笑而不答。

於是尉遲恭鹿鳴村
,住了七日。

  一日,魏徵謂尉遲恭曰:「近日童謠,兄能測之乎?」恭曰:「不知。

」徵曰:
「童謠雲:  瓊花時開,楊花逐水來。

  飄飄何事,夕照影徘徊。

  西山雨露,洪荒平野陔。

  二九郎君,天下樂。

」  尉遲恭曰:「此童謠,先生何以解之?」徵曰:「瓊花不知所指何物,目下
妖孽,日後禎祥。

楊花逐水,蕩而忘返,指隋氏而言。

夕陽影照,喻言

西山雨露,言山西王之兆。

洪荒,太平。

野原。

是指山西太原。

二九,十
八。

郎君,子。

隱隱是一李字。

天下樂,李氏若出,天下。

」尉遲恭道:「儒者救時急,今主大舉孝廉,兄台緣出?」魏徵曰:「吾師傅王通,獻
《太平策》十二卷,計十萬餘言。

開陳治道,救時急。

書,而主上不用,爾我復
何望哉?先帝詐力平陳,思以儒行治世,任用楊素、宇文化及,命世之才。

各藩鎮諸侯,誰尚義輩?今煬帝禽色並荒,音酒兼嗜,而饑饉臻,盜賊蜂起。


剝復循候,思治時,其斯乎?」尉遲恭聽了魏徵這一番言語,遇朱
若虛事,一一言,邀魏徵去見李靖,魏徵應允。

  住了數日,魏徵吩咐兄弟魏徽好生照理家務,不可田地,尉遲恭望長安而來
,投見李靖。

李靖待上賓,説道公子世民賢,懇他二人見唐公。

魏徵、尉遲恭
卻,攜了薦書,太原而行。

李靖説道:「二位賢弟,見了公子,出予角書,
切不可效韓信故事,使蕭何周旋。

予許公子建三策,已成其二矣,若三策成就,
吾即來太原,汝共議。

」三人再拜而別。

  説三公子李世民,李靖去後,如有所失,二年有餘,杳無音信。

一日,一少年
秀士來訪,公子出見。

其人,公子延之上座,問曰:「足下風塵,
道而來,願聆尊姓,不才於請教。

」少年曰:「吾長安人,姓房名玄齡,今有事故
來此。

聞公子大名,拜謁。

」公子曰:「請先生於此,使不才聆誨,
畢生平願。

」房玄齡曰:「公子既然不棄,弟願侍文聆德音。

」公子大喜。

次日,公子引玄齡見唐公,唐公十分敬重。

玄齡見唐公父子如此愛賢,始出李靖薦書雲
:    房玄齡博古通今,於文藝,非百里之才,殆遊夏之選歟。

公子宜使興學校

,迪教化,範人民。

區區太原地,足以限其學焉。

公子,!
  公子見了此書,執弟子禮事玄齡。

玄齡德感恩,夙夜勤勞以酬公子,惟恐負
李靖託。

  説魏徵尉恭行了十數日,到了太原,謁見唐公,唐公優禮以待。

退回寓所,
世民同房玄齡接踵而至,各道相慕之意。

李靖使人通信於公子,故公子使
闊。

魏徵即出李靖薦書,公子玄齡目觀,雲:    魏徵、尉遲恭,堪相,公子宜國士待,牧民望。

是囑。

  公子看書畢,謂尉、徵曰:「李靖,志士。

今觀此書,二人名實,,
願教我,使弟茅塞頓開,萬見棄。

」魏徵曰:「吾二人慕公子盛德,故
千里而來。

公子收為門下客,足矣。

李靖言,毋乃?」説話間,唐公
人送酒席,於是四人坐飲。

:  君臣際會日,龍虎交吟時。

  四人飲三更方止,公子玄齡辭去。

次日清晨,公子即來問安。

自此尉遲恭佐公子治軍旅,魏徵佐公子親教訓,玄齡佐公子興學校,太原治日。

唐室基,由來有
矣。

  一日,公子問於玄齡曰:「經濟道,備於聖教,其道可得聞歟!」玄齡曰:「教
之斯經,非刑政所能及﹔富之斯濟,推解能致。

教,乾道。

富,坤
道。

富、教不可廢,猶天地可以閉塞。

夫民食天,若衣食,轉於溝
壑,逃於四方,教焉使?是富先於教,後於濟。

農桑不失其時,五穀鹹登於室,
逸居而無教,於禽獸,訓以死道,使之敦五倫,五教,能者爵,
能者勸,佚者督,不服者罰,國有不治者矣!記曰:天愛其道,地不愛其寶
,和氣招所致。

人愛其情,教化所施及。

非經濟道得,而能若是乎?」公
子曰:「後於濟,曰濟經,而日經濟,何!」玄齡曰:「兵食可去,而信不可無

道,於濟。

」公子起而謝曰:「,吾子言。

」  一日,公子問於魏徵曰:「古人治國,動言經濟,其道奚若?」魏徵曰:「修己
敬,。

修己安人,安百姓,濟。

」公子曰:「修己敬,如何而為敬之
?修己安百姓,如何而為安之?」徵曰:「心誠意,便是敬,格物致知,敬

齊家治國,便是安人。

平天下,安之。

」公子問曰:「三代而後,知此道
者誰?」徵曰:「光武推赤心於人腹,庶乎焉。

修己敬以安人,豈外於哉。

」公子拜而謝曰:「哉,吾子言。

」  次日,詢於尉遲恭曰:「古稱經濟道尚矣,如何而可為經濟?」恭曰:「上致
君經,下澤民濟。

,使吾君堯舜君。

《書》曰:‘元首明哉,肌肱。

’故無為而天下治,使吾民堯舜民。

思天下有饑者、溺者,己饑、溺。


書》曰‘一人元,萬邦貞。

’非經濟道而何哉?」公子拜而謝曰:「賢哉,吾子
言。

」退而書三子言於座右。

  説山東歷城縣有一壯士,姓秦名瓊,字叔寶,年二十餘歲。

不理生業,豪俠好義
,乃陳朝將軍秦彝子。

歷城縣充一名捕盜快班頭目,兗州節度使唐璧聞其名而
招之。

見他武藝超羣,補他一名捕牌官。

時值王壽誕,唐璧備了禮,送往越府
賀壽。

西席幕賓褚遂良曰:「晚生家居長安鄉中,歸寧意甚切。

今往越府賀壽,若使
晚生一往,寔兩。

」唐璧道:「如此甚妙,得一人為輔。

」褚遂良曰:「祇秦
瓊一人足矣。

」唐璧大喜,即命叔寶保褚遂良而行。

  行至河南汜水地界,道旁歇息。

聽林中鈴響,數十個嘍羅兵搶出。

秦瓊見了,
飛身上馬,手掄雙鐧,大聲喝道:「山東秦叔寶此!」那賊頭聽了,跳下馬來説道:
「兄長此?」秦瓊見了,下馬道:「賢弟奈何流落此?」那人泣道:「歷
城,老母餓死,小弟乞食來此,遇這無賴子,推我頭目,此偷生過日。

」秦瓊道:「你命眾人散去,隨我長安一遊。

」那人大喜,即喝散眾人,同叔寶來見褚遂

叔寶道:「此人是我鄉兄弟,天性至孝,武藝超羣,姓程名知節,弟願帶他作伴
,回來引見唐大人,我旗牌官讓他做。

」褚遂良道:「縱你要讓他做,若唐大人
肯,眾不服,爾奈何?」秦瓊道:「軍門選,武藝上考試,觀兗州軍門諸
將,無人是程賢弟敵手。

」褚遂良,同行。

夜來投宿,秦瓊命程知節另宿一
店,安遂。

  同行數日,將近洛陽,山塘茅店歇息。

問及洛陽,尚有七十里遙。

見門草屋
一間,一老婦年近七十,坐在門首,貧狀堪憐。

門上有聯,端楷甚工。

聯雲:  千古恨,富貴。

  褚遂良看了,謂叔寶曰:「貧而無怨難,斯人殆貧而怨者。

」叔寶曰:「生無以
養,死無以禮,仲由發哀貧歎。

喪欲速貧,有若知非聖人之語。

太平世,年
歲稔,盜賊,雖可以怨。

若身處窘,老者啼飢,少者號寒,加以年荒盜起,
百謀不遂,先生此時,能無?吾觀‘千古恨’三字,有無限感歎:‘’三字
,寓無窮幽思。

況知難求,能循理安命。

此人而隱者。

」良點頭受
教,乃問店主道:「門老母有子否?」店家道:「有一子。

」:「作何生理?
」店家道:「此人,何勞客官下問。

此人姓長孫,名無忌,年有三十餘歲,日釣魚業。

地方官保他孝廉,他不肯應召。

有官做,甘於受苦,豈非賤人乎?」店
家説了,將眼睛一眨,嘴一歪,説道:「那不是這人來乎。

」抬頭看時,見一
大漢,身長六尺,圓頭肩,坦腹而來。

手持竹竿,繫二尾青魚。

老母見了,笑而迎曰
:「今日回來。

」漢道:「我母親受飢,得魚回。

」挽老母進草堂去
了。

店主引程知節持錢一串去,二尾青魚買來下酒。

孫無忌道:「客思飲
,二魚奉送,米無存,即留百錢足矣。

」知節道:「此出我先生意,你
祇管收下無妨。

」無忌道:「吾不知爾先生誰,若強我留過分錢,吾賣矣。


店家説:「我店中這個客人,憐你貧苦,你收下了罷。

」無忌道:「先禮後財,雖千
金我受﹔財後禮,雖錙銖吾取。

」知節祇得餘錢持見褚遂良,細言如此

叔寶具衣冠同去拜見,相見禮畢,各姓名。

無忌宏詞博辯,稱奇

所談者濟世匡民,歡喜。

店家來報曰:「酒矣。

」邀無忌同飲,無
忌推辭。

酒席間,問?寔告。

無忌曰:「王府中我有一個心慕
之友,雖會面,注念。

奈老母堂,去,兄可代我致意。


道:「其人誰?」無忌曰:「此人姓李,名靖。

」:「吾居長安,知其人。

盜王妓,後獻越王以馬,其人品如是,兄何慕之切?」無忌道:「當日李靖盜
妓而越王追,後來贈馬而王拒,其人品必有可觀。

英雄依附權門者,有三:一者接見高士,收取豪傑﹔二者區畫天下形勢,諸侯,點點心﹔三者家貧
不能具書,依權門始得觀史書、歷代名言,可以觀今鑑古。

吾觀李靖去而復來,
二,非二則三。

」悟道:「吾等不及先生矣!」下席而拜。

於是叔寶
、知節四人,結為兄弟。

次日,謂無忌曰:「弟有公事身,停。

」出白銀十兩為贈,叔寶解結頭金
鈎贈,程知節脱錦袍為贈。

臨行囑曰:「弟此去,一月即來,先生盤桓罷

」無忌相送一程,而別。

  褚遂良同叔寶、知節來到長安,禮物送往越府。

到了壽誕日,王府開,天下
各鎮諸侯,閫內閫外,文武官,齊來朝賀。

褚遂良同叔寶、知節持了兗州節度使唐璧
名號,來號房掛號,恰遇李靖號房收查禮物,管理號房人役眾。

向前施禮,具
道相慕之意。

李靖問明三人住所,道:「今日客眾,不便交談,改日著人來請,萬
吝步。

」相揖而別。

過了數日,兩個青衣僮子掛李靖名帖,請褚遂良等到府中小酌,
三人即具短衣而。

於席間道孫無忌之賢,並相羨慕之意。

李靖款留三人京,
不肯放回。

一日,飲花亭之上。

李靖道:「我有一事,留褚、程二兄此,煩秦兄代
我向洛陽。

」叔寶道:「李先生有何事故,欲弟奔走洛陽?」李靖道:「兄可持白
銀三百兩,洛陽山塘茅店,代長孫無忌謀一佳婦,奉老母,其完親數日,無忌同來長安一晤,慕之意。

」叔寶領命而去。

李靖褚進良、程知節旦夕盤桓
,不表。

  過了三月有餘,叔寶無忌來長安,五人相見,不勝之喜。

長安遊賞數日,
一夕,五人飲,李靖請無忌曰:「外方人言,繼隋運而興者,是山西李氏,
信乎?」無忌曰:「人心思變,天命攸歸。

四海雨旱不時,惟山西無恙,所以盜賊
,人民樂業。

天命,乃眷西顧,未可知。

」李靖道:「我煩弟去觀唐公
作事若何?果能欽賢下士,能成大業,建大器,弟修書報我﹔如不能成其大事,急
回長安,我作良圖。

」無忌心知李靖唐公招賢之意,不肯説。

秦叔寶道:
「既二位兄長有歸唐之意,弟兄代執鞭役。

」程知節道:「大丈夫孰願投明
主,使名標青史,流芳百世?弟聞名矣。

」褚遂良但笑而不言,深知李靖心

  次日,李靖促他四人起程,贈白銀四百兩,四人及太原,世民引房玄齡、魏徵、
尉遲恭相見,各訴衷腸,恨相見晚。

當夜酒散,世民先命姊丈柴紹公館相迎,
備道公子相慕之意。

蓋李靖致書公子,令其相接。

及至太原,無忌私謂三人曰:
「人言王氣當在山西,今。

」次日,四人謁見唐公,唐公禮貌,四人各各
心感。

世民出李靖私來密書,稱贊四人,要求四人職。

四人辭,唐公拜無忌領太原牧,餘三人各授以執事。

  一日,公子世民諸賢談論書法,褚遂良曰:「書法惟晉右軍王羲之。


乃誦右軍筆陣圖詞。

詞雲:    硯者,城池。

墨者,糧餉。

紙者,陣圖。

筆者,刀鞘。

心者,將軍

本領,副。

出入,號令。

此可制勝於文場。

  尉遲恭曰:「是非右軍語。

夫右軍,書法中聖,有德者有言。

誠如此言,
不但不知書法,且獲罪於聖教,並污惑後人,吾故知其。

」公子道:「子有何
説釋?」恭曰:「儒要書,儒之術字。

古人立書法,有二義、四體。

二義者
,正筆、偏筆。

正筆,法天理,故????│????????,筆筆。

筆正之妙,勁
秀,失其,倚斜枯梗。

古人云:心筆,筆字。

偏筆,法
地理,山川形,故????│????????,筆筆。

所以交護,脱相生之意,
要中藏有正體,得法,古人云:生氣寓於心,龍蛇吐於筆是。

」  公子道:「所謂四體者?」恭曰:「四體者,、草、隸、篆是。

真字端楷
,下筆時要正心誠意,其字乃工。

意念有,便著內,其字不真矣。

所以
人人宜學之。

草字宜一氣書成。

舉筆時,要精神振作,捉筆如千金在手,下筆如泰
山墜石,行筆如持錐畫砂。

之人宜學,可以興志意,解惛迷。

隸字下筆,起筆緩落。

勢融融而圓,形蒼蒼而理。

性情急躁者宜學,可以靜心養性,滌慾延年

恭性情狹,所以事於斯焉。

篆字其形方巧圈圓,其氣條理。

起落斬截,
無輕重分﹔,有應照態。

下筆有收縮捲工,筆有手心交作。


者宜學,可以益智慧,增機巧。

然隸字象春,筆畫死而後生。

真字象夏,筆畫
而後利。

草字,秋殺氣。

篆字,冬藏之候。

習書法者,用意指,其字拙
而不工。

既而知用筆端,其字秀而,既而筆覺心手俱到,知字形作正面
者,宜作側面者。

其字雖工而化。

至於知書字或百或千,筆筆鋒中有生氣,氣
中不脱中鋒者,其道乃成。

吾故謂筆陣説,非右軍語。

」公子問道:「何
字是正面,何字是側面?」尉遲恭道:「富貴春華,字正面者。

比戈,字之側
面者。

左正右側,形戰是﹔左側右,抑理是。

上正下側,易畏是。

上側下正
,召是。

兩側背,張邪是。

兩側相向,阿是。

上下兩側,忍筍是。


相並,神體是。

」  房玄齡曰:「兄所言者,古人立字體,非書之用。

體用兼善,其字乃工。

」公子曰:「子試言體兼善。

」玄齡曰:「書法,有二、三到、六忌。


謂二難者,入式、持筆。

古人帖式,其筆筆相孚,此第一。

持筆工,心
手相應,此第二。

三到者,筆到、氣到、心到是。

筆到,﹔氣到,不飄渺﹔心到,倚斜。

六忌者。

奴欺主欺、釘頭鼠尾、蜂腰鶴膝是。

上大下小,謂
主欺奴,一忌。

上短下長,謂奴欺主,二忌。

下筆太重,謂之釘頭,三忌。

起筆,謂鼠尾,四忌。

上下,氣不足者,謂蜂腰,五忌。

轉折生活
者,謂鶴膝,六忌。

革其六忌,習其三到,致力二,而書法不工有。

工而巧,而脱化,其道乃成。

」  公子曰:「工妙脱化,其道奚若?」玄齡曰:「前言數者,即書法工。

妙者,
方圓中正而和。

夫字體,本方,而圓寓焉。

是圓象天,方以象地,而中氣
乎其中。

上下左右視,一起一伏,一旁一,中氣聯絡,若有不規而方,不矩而圓
,不繩而直,變而不離乎其正,用筆之妙。

如是脱化者,神化。

渾古今成,從
心所欲踰矩,是和。

」公子曰:「!二子言。

」退而書尉遲恭、玄齡
言於篋內。

  説唐公見世民生得龍眉鳳眼,英雄過人,財仗義,交納賓客,知其成大器
,心甚喜之。

見長子建成不學無術,自若,心甚惡之。

見魏徵言語,恂恂
,使建成受業於魏徵。

魏徵雖用心教訓,建成自暴自棄。

唐公見建成無成,
苦求魏徵傳。

魏徵無可如何,無事時,祇得世民並諸賢坐視。

一日,見世民眉目雖
然,而眉目帶殺,知其兄弟不相容。

  一日,公子謂魏徵曰:「先生志,可得聞歟?」魏徵曰:「吾可為治世之良臣,
不可亂世之忠臣。

」公子問,魏徵不答,蓋逆料日後有爭立之禍。

常自
歎曰:「諸葛武侯自比管仲,其。

吾管仲,其時。

」蓋陰建成公
子糾。

  一日,公子曰:「象殺舜事,而舜殺象,何愛象?」無忌曰:「舜
非愛象,愛象身我。

殺象損我體,而俱損我性。

叔段死,莊公
哭,出於至誠,是體損而性傷。

」公子曰:「設象殺舜而至於死,舜怨之乎?」無
忌曰:「否。

象謀於父而殺,死於孝。

人生死衡於天,是象能殺,而死於命。

盡孝、死命,無傷,何怨有?若比干之自殺而死,伯夷自餓而死,申生之自路
其死,衞伋壽速其死,以致貞女殉節,良朋殉義,誰怨?」公子乃跪拜,建
成、元吉日。

  説隋煬帝耽於酒色,造集賢樓,高入霄漢。

樓下環河如帶,盛栽五色蓮花。


造蓮舟數十隻,使宮女駕蓮舟於蓮中,或吹或唱,聽其。

  説李靖思煬帝居於長安,,搖動。

況四海,盜賊蜂起,若
他誑下揚州,京都空虛,太原兵朝發夕,長安唾手可得。

揚州地輿圖,獻於
煬帝。

煬帝展開,見揚州山水,人物,心甚愛慕。

見圖上有數行字,    集天下大觀,樓蜂江帶﹔博古今名勝,舟蟻人潮。

有色有聲,浩蕩洛水,
何超乎此﹔宜朝宜夕,巉巖幽谷,勝於斯。

  煬帝一一看罷,即賞李靖,命內侍掛於集仙樓中,日與羣妃飲酒賞花,見圖中
人物如生,山水活,隱隱有欲幸揚州意。

李靖謠言於外,謠雲:  饑饉大旱,萬民遭塗炭。

  天子幸揚州,天下無水旱。

  煬帝聞此童謠,思道:「天子幸揚州,天下無水旱災。

」傳旨揚州一巡

越王楊素諫曰:「童謠吉凶,萬歲不可下揚州。

」煬帝曰:「皇叔何以解之?」
素曰:「末二句説天子若下揚州,則天下無水而大旱。

」煬帝曰:「之論。


下無水旱,而易曉,皇叔休潯過慮。

」龍袖一拂,退入後宮去了。

次日,楊素率多
官來諫,煬帝無奈,祇得停駕發。

  過了一年有餘,揚州刺史殷開華奏稱:揚州天降奇花,名曰瓊花。

樹三丈六
尺,葉分,花備五色,歷夏冬,四季。

煬帝見了此表,即令楊玄感領御林軍
三萬,護駕東巡,帶宇文化及並其子成都,前開路。

此時王抱病起,聞知此信,
氣忿而死。

李靖代玄齡料理喪事,。

這煬帝自下揚州後,留連忘返,天下諸侯各州郡,不朝不貢。

李靖潛回太原去了。

  話分兩頭。

説朱若回家後,無日用世,每日二子參訪性學,或尼僧慧參
談論禪趣。

烏石嶺建庵,名曰仙姑道院,慧參主。

一日,妻子黃氏曰:「妾昨夜
三分,夢月明如鏡,麗於中天,照我庭室。

俄而,户外車聲轔轔然,一王者乘軒而
過。

這一輪明月,降於庭中,化一卵,內中空空然,剖而視之,有一條金色小蛇。


而思之,月乃象,人,降於庭中,其兆婦女。

一王者臨門而過,
是紫薇花,光照門户,有化空卵,卵字,乃是卯字。

明年太歲卯。

卵中有金
蛇,明年四月,人。

《詩》雲:‘虺蛇’,女子之祥。

」次日天祿曰:
「母親夢奇矣,而善於解。

」天錫言曰:「吾思,二弟當受其福。

」黃氏曰:「
何以言?」天錫曰:「月太陰,其象為坎,坎中男,其兆應於二弟。

」母子
三人喧笑,惟若虛低頭不語。

晚,私謂二子曰:「汝母在世矣。

」二子竦然
曰:「何?」若虛曰:「月麗於天,其明如鏡,是十五夜象,分明是一望字。

王字去,而月去,祇存一亡字。

明年歲次卯巳月,爾母必亡矣。

」天錫、天祿聽了,
各各流淚,無語。

到了次年巳月,若虛黃氏夢驗。

奇哉,奇哉!餘待下文分
解。

  説朱天賜娶媳秦氏,名亞蓮,性妒而忌,生二子,一名克孝,一名克念。

天祿娶
媳楊氏,名桂貞,即邑侯楊廷臣女。

天祿年三十,生子,日以為憂。

天祿遂禱
於木蘭山陰,三年無驗。

禱於木蘭山之陽,即今祈嗣頂是。

二年,楊氏生
一女,天祿名曰木蘭。

  天祿,夜夢玄帝招而謂曰:「上帝世運污矣,而唐姓興。


仙下界,建立大孝,感代成人。

敕旨遍諭諸仙眾望,掩目,蓋紅塵殺劫
,岌岌可畏。

而木蘭山靈,德不自量,浩歎。

嗟乎,木蘭山靈!念上帝宏仁,憤
羣仙濟,故有此歎,今天顏可懼,命送汝家。

受生後,善視善教,庶乎本來
,仙道可望。

」語畢,手捧一子,授於天祿,天祿跪而受。

次日,即生木蘭。

惟有
秦氏,見楊氏生女,私以為喜。

  四月下旬,黃氏痰氣攻胸,不時暈眩,閤家驚慌。

次媳楊氏,靜夜焚香,拜
視上帝,願損己壽,延婆婆黃氏。

回入私室,引刀割股煎湯以奉。

次日,黃氏言語復,精神倍加,乃召楊氏責曰:「吾夢玄帝召我主木蘭山延嗣聖母位,玄帝
見汝焚香告帝,割股救姑,母之位,從汝之請。

吾可辭聖位而不居,作人
間老婦哉!但汝命該無子,今有此孝念,有麟兒,光我户祚。

」謂若虛而言
曰:「吾汝永訣矣。

陽數雖盡,冥會有期。

」謂媳秦氏而言曰:「汝今雖有二子
,來受福,不及楊氏。

宜速修心地,種福田。

不然,陽報,其能逭哉!」
謂天錫、天祿而言曰:「汝兄兄弟弟,堪言孝友,日後數逢蹇滯,不免飢寒見逼,宜
與松柏操,梅竹爭芳,墮志,貽馮婦譏。

」二子頓首受命,黃氏悠然而
逝。

朱氏全家舉哀,卜地而葬,題。

  説煬帝登日,思量中太傅兼吏部尚書伍建章老成練達,文武欽敬。


其草詔,假為遺旨,服眾心。

誰知伍建章接詔在手,寫道:「老王身死不明,儲君
無辜殺。

天下諸侯,各速興兵問罪,擒國賊!」楊廣即建章凌遲處死,夷其三族

建章之子名雲召,領十萬大兵,鎮守南陽。

一聞此信,放聲大哭,忙集諸,
王報仇,另立,以興隋氏。

請皆曰:「願效犬馬之勞!」伍雲召大喜,起兵。

破紫荊關,後破龍珠寨。

煬帝聞之,急命韓擒虎帥,宇文成都作先鋒,領兵十萬,
征剿南陽。

雲召成都龍珠寨相拒月餘,連戰三百合,分勝負。

韓元帥暗發令箭,
襄陽太守王仁起兵攻紫荊關﹔令荊州守劉斌起兵,攻南陽。

使雲召首尾不能相救,祇殺得伍雲召匹馬槍,微服而逃。

卻想起五年前,李靖教我棄官而去,可免南陽災
難。

今日果如其言。

李靖説,我佛家有緣,我不免削髮僧,修回淨土罷。


起當年李靖説,天上黃星現於翼軫墟,乃湖廣河南聯屬處,日當有賢人相聚。

即天下大亂。

黃州可保無虞,我不免彼處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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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在沙漠裡走

周公解夢夢見在沙漠裡走有什麼特別的寓意

  想之間,見前面一座小小禪院,門書「紫竹庵」三字。

遂棄了鞍馬,脱下盔甲
,步行入庵,求庵中永善他削髮。

穿上僧衣,戴上僧帽,佛前參拜,取法
號曰喪吾和尚,蓋喻喪吾主,喪吾國,喪吾家之意。

即拜老僧永善師,囑咐道:「
倘有追兵,切不可走漏。

」老僧答曰:「大人放心。

」即望黃州而逃。

韓元帥
收督軍兵,入城安民,十分追捕。

回奏煬帝祇説伍雲召死於軍之中,做了一個人
情。

  説伍雲召出了南陽地界,西陵,見一座高山,深入雲漢,週圍三十餘裏。


山下,見翠柏,紫竹奇花,可愛。

山邊有一草店,店中歇息。

店中祇有
一位老母,喪吾問道:「媽媽尊姓,若大年紀,如何此孤山之下,開此草店?」媽媽
道:「老婦姓韓,祖居山下。

因此地路孤,行商不便,此開一小店,安過客。

」喪
吾道:「你家老公何處去了?」媽媽道:「老公名韓普,去世今七年矣。

所生二子,
一名韓周,一名韓同,俱往山中採樵去了,就回來。

」喪吾道:「此山名甚麼山?」老媽道:「名大霧山。

亡夫日,專心奉佛,中有所得,常言大霧山上應九天秀
氣,下通海島真源。

頂上有田百畝,甘泉數處。

有白雲慶聚,五七年後,
人此飛昇。

」喪吾道:「老公既知未來,可留得有些著作否?」媽媽道:「老公去世
之時,將平生看紫書丹經,並自己著作,鎖箱中。

寫了幾句遺言,叮嚀,
不可輕易動他。

」喪吾道:「貧僧大膽,再求,看遺言是説要甚麼人,方才許開箱

」老母道:「使得。

」取出箱來,請喪吾觀看。

祇見上書道:  吾喪西回,喪吾東來。

  禪機萬語,來一句。

  喪吾,佛家種子。

  喪吾看罷,對箱子叩頭道:「老先生見性人。

貧僧法號喪吾,這箱子
明明是説要弟子方可開看。

」韓婆道:「既是亡失遺言,請大師開了罷。

」喪吾道:「
貧僧驟開?待弟子齋戒數日,啟視。

」不一時,弟兄二人俱回來,老母令二
子喪吾拜謁。

了齋飯,談論到晚。

次日,喪吾請韓氏弟兄,同至大霧山頂,結一茅
庵,自此喪吾大霧山頂,自耕自種,早晚看經唸佛。

韓公箱中丹經紫書。

細心觀
玩,如此三年,毫無所得。

  一日,是八月中秋,韓周奉了母命,帶著果品饅頭,上山喪吾賀節。

盤桓半日,韓周回去。

到了晚上,一輪明月,團團如鏡,東昇,其時天朗氣,仁風交暢,喪
吾即禪牀跌坐,雖未能洞明心性,卻也是五藴皆空。

想起南陽官時,值此
佳節,有多少文武官員前來賀節,於今夫人、公子不知生死存亡。

想起父親無辜
殺,全家死於刀下,覺放聲大哭。

哭了一回,想道:「兵敗城破之日,匹馬單鎗,
微服而逃。

紫竹菴中那個和尚削髮贈衣,虧了韓元帥暗地周全。

逃處,韓氏
母子視若親,得。

」思前想後,神昏,悠悠睡。

  一道靈光,自虛無法界而來,撞透頂門,灌注心田,心中有眼,觀照四表

白光之內有一道人,頭戴金箍,手扶枴杖,髮如螺,盤跚而舞,且歌且躍。

歌曰:  三心成道,見如來。

  如來即真性,真性。

  月天,月水。

  明月照虛空,瞭然無罣礙。

  問爾學道人,這個會會。

  喪吾聽罷,不動聲色,心拜謝。

自此喪吾洞明心性。

山中面壁十年,功成果滿
,改霧山大悟山,遠近聞名。

訪謁者如雲,一座茅庵,蓋造數十間禪院

要知後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説西陵縣雙龍鎮,有一觀音寺,寺中一僧,名曰醉月,門下徒弟有五六十人。


醉月,日率弟子春耕秋種,成鉅,一日,醉月謂諸弟子曰:「吾
出家以來,祇知道苦念彌陀,不知‘彌陀’二字,出於?今聞大悟山有
吾和尚,通玄達,見性。

趁著四月八日,佛祖壽誕之期,我請喪吾下山,到吾
寺説法,講解經義,枉出家一場。

」眾徒弟應道:「惟師命是聽。

」  醉月帶了兩個徒弟,行了七十多里,到了大悟山。

上得頂來,見鶴啣花,猿
猴獻果,清味淡,是一番世界。

看見山門,有兩個和尚前來相迎,醉月師徒相
揖而入。

進了客堂,彼此合一。

醉月説來意,那和尚搖頭道:「我家師父自上山來,
二十餘年,下山。

即山下名家巨族,吟詩插柳,概不迎送,肯到你寺中説法?」
醉月道:「你家和尚既通禪禮,度世,況我請去説法,是闡揚佛教,代天宣
化,不得是俗家往來,一派,全無實際。

煩二位大師領我進去,見了大和尚,料  二位和尚引醉月入方丈,見了喪吾,醉月倒身下拜。

喪吾扶起,分賓主而坐

醉月具道來意,喪吾答道:「聞你觀音寺山不高而秀,水而。

蘭山聳翠
於面前,柏巃橫枕於背後。

砂環水轉,松茂竹苞,為西陵第一名境。

乃高士託,
良緣廣聚鄉,吾心嚮,非一日。

今大師既來,切願拜下風,平生願足矣

」醉月見喪吾應允,喜形於色,道:「我師度世,乃天人師。

」到了次日
,喪吾引醉月參佛既畢,吩咐徒弟好生看守山門,下山望觀音寺而來。

醉月使眾僧各各
參見,十分,説。

住了數日,雙龍鎮上,人人知道觀音寺請了一位高僧。


四月八日昇座説法,小小來聽講。

醉月使人請七位賢士來坐敍。

那七位賢士
,:孝廉公朱若虛,致仕邑侯楊廷臣,漢皋諶於飛,木蘭山鐵冠道人張良貞,
仙姑庵尼僧慧參,孝廉陳榮兗、葉同觀。

七位賢士,一一喪吾相見,各道相慕之意。

喪吾見七人是儒風道骨,好生歡喜。

到了四月八日,喪吾出示帖山門外,書道:    大悟山喪吾和尚告稟諸位檀護法:僧中年出家,資性,德不自量,辱
昇禪座。

於本月八日,宣説吾佛陳言故典,有污,抱愧良多。

辰巳,請善男到
經堂講經﹔午,請善女到經堂講經。

庶男女有分,。

  説那雙龍鎮及四方善士,知喪吾是個高僧,到了初八日,士女如雲,畢集山門之外。

辰牌時候,寺內鐘鼓齊鳴,笙簫奏。

一陣陣香風撲鼻,一雙雙白鶴旋旛。

停了一會,磐聲。

聽者塵懷頓盡,善意興興。

眾僧簇擁喪吾參佛昇座。

頭戴五佛
冠,身披袈裟,踏雲鞋。

兩旁僧眾,金鼓大振,簫管齊鳴。

須臾,金住鼓停。

那大和尚吟道:    無生父母,淨土家鄉。

生我我,空作昂藏。

認取歸路兮,旁徨。

  和尚吟畢,眾寂無嘩。

僧寺人,無一個上前參問。

那大和尚吟道:  未生我兮誰主,既生我兮主我誰?  大道不明空費力,水中明月自修持。

  喪吾吟罷,左右僧士無人敢應,一個個形如木偶。

祇見人眾中走出一個小學生,頭
戴青巾,身穿藍衫,年紀過八九歲,步至禪座下,合掌對那大和尚答道:  未生我兮天主,既生我兮心主。

  大道若明不費力,水中明月精神。

  和尚聽了,合掌胸,吟道:  水中明月精神,風送波搖萬點星。

  不盡浮雲蔽月色,池裏面影。

  小學生不慌不忙,順口答道:  性靜如水慧如月,六慾生萬念寂。

  浮雲生滅空往來,寥寥無罣礙。

  龍火內出,虎水中生。

  九葉蓮台上,自家人。

  心中煉性龍火出,性中立命虎水生。

  心花蓮花生,元神起是自家人。

  和尚聽了,口稱:「,!」吟道:  元神,見無生。

  返我真面目,淨土安身。

  小學生聽了「返我真面目」這一句,料喪吾識破機關,見喪吾下了法座,有
意,外跑,不知去向,喪吾退入方丈去了。

那些看眾人,道這個和尚
有些道行,感得天神下降,不然,那有不上十歲小學生,能出口成章?一個個疑神
見鬼,惟有朱若虛暗笑不止。

大家進方丈,請和尚再出説法,不表。

  説這學生,不是別人,若虛之孫木蘭女。

若虛他,五歲入學,將一十三讀得。

他喜看佛經道典,深通其,所以三教宗旨,心傳妙法,一
一皆知。

當日聽了喪吾所云:上半日是男子聽法,下半日是女子聽法。

木蘭心中想道:
「與男子説法,命理﹔與女子説法,不過是因果報應。

」私向伯母房中,
將哥哥克唸頭巾、藍衫穿著,儼然一個小相公模樣,觀音寺聽僧説法。

當時見喪
吾連吟二偈無人參解,他忍耐不住,到法座下喪吾對答。

比及喪吾下座時,他
跑出山門之外,竹林之中,取下頭巾,脱去藍衫,與一班女娘,匆匆而回。

況且朱家
家法,一切內眷足跡不出中門。

誰人認得?朱若虛雖然曉得,不肯説。

當日見他有
如此大才,到。

自此喪吾觀音寺,諸賢或登木蘭峯,探灄源浦,尋白雲
洞,觀城潭水,吟詩作賦,講道談經。

住了半年,才回大悟山。

  過了一年。

一日,觀音寺池中蓮花開放。

醉月老命徒弟搭起一座冰閣涼亭,請諸
賢來賞蓮花。

及諸賢,而坐,有侍者焚香烹茗,茶酒並進。

那諶於飛開口言
道:「目今大唐天子明良際會,胡越一家,五穀豐收,三災永息。

使吾高歌酣飲,對
此光天化日,和風慶雲,花呈其色,鳥奏其音。

我各吟蓮花詩一首,誌今日勝。

」眾人道:「説得有理。

」九賢吟罷,彼此相賞,侍者茶酒並進,果食重添,飲
到月上三竿,方才散席。

到了次日,喪吾道:「樂不可極,貧僧回大悟養性,期九
月八日,我九人到朱兄府中賀節,列位切不可失信。

」九人齊聲道:「遵台命。

」於是九賢各各作禮而散。

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説朱若見眾賢散去,每日焚香注水,靜坐觀心見性。

天中境界,窮愈妙。


了九月初七日,偶染寒疾,天錫、天祿請醫調治。

若虛不肯服葯,將書箱中小小一個
包袱取出來,叫那九歲孫女朱木蘭出來,命曰:「此書傳至李靖,出自龍宮,肇於軒
皇風後,演於尚父、留侯。

內卷曰《陰符》,外卷曰《遁甲》。

吾,料可
傳授,風後、留侯諒不吾責。

」木蘭頓受命。

  到了初八日,九位賢人而。

若虛命二子出迎,到內室相見。

喪吾曰:「吾兄
抱恙,我問安,二來負前日觀音寺。

」若虛曰:「兄長高明見,今日齊
來舍下相聚者,知我明日兄永訣。

」眾人曰:「吾兄善自保重,吉人天相,休
虞。

」若虛到了初九日,謂眾賢人曰:「死生,天命挽。

今日生,乃
前日死。

今日死,乃後世生。

生死不明,來人世。

出得生死,是仙子。

吾夢文昌帝君,召我南宮桂香殿主簿史,吾復何憂?願諸公善養元真,保正性命,毋以善
而不為,毋以而為之。

他日功成果,同作南宮仙子。

」  招天錫、天祿而言曰:「人生在世,如花開謝,如月缺圓。

君臣遇合,原於天命

父子篤恩,兄弟篤愛,出自性。

夫妻良緣,雖命定,然淑女可求,可擇,姤
婦可出,惟有朋友,乃擇善之助。

身心性命,可以相輔﹔死生利害,可以相救。

交匪其
人,終身垢。

故國興廢,關乎權臣﹔家成敗,視乎密友。

古人云:能媚予者,
能害予,斯人勿友﹔肯規予,肯助予,此士交。

有一等矯情飾貌人,口吐經詞
,心若蛇蠍,人喜好,窺人性情,出言投機,作事合意。

此所謂靜言庸違,象恭滔天
,是交於君子之誅者。

宜避之如仇,遠之如虎,若之交接,身家性命,其累

」二子叩頭領命。

招秦氏、楊氏謂曰:「女子不知《詩》、《書》,雖於言孝弟
,但知敬公婆,慎言語,賢婦。

能慎言語者,能順丈夫,能和妯娌,紡績
,守家教,非賢婦而何?」二媳叩頭而起。

白鶴集於階前,異香發於庭。


索紙筆,題雲:  心達心,性化性。

  知身是客,得吾。

  若寫畢,目視喪吾,喪吾即附耳唸了數聲「南無阿彌陀佛」,若虛遂瞑目而逝。

朱氏全家舉哀。

諸賢一個個。

理喪助葬。

事畢,各回。

天錫、天祿守墓
三年。

家人失於提防,家物、財帛,一火而空。

過二年,如洗。

幸弟兄二人貧
而立志,妄為,秦氏、楊氏木蘭織機度日,按下不表。

  説年煬帝下揚州觀玩瓊花後,流連忘返,饑饉薦臻,盜賊四起。

天下諸侯
,各州縣,宇文化及弒帝自立,稱為夏王。

李靖見天下大亂,魏徵、房玄齡、
徐敬業、尉遲恭、三公子商議,起伏義兵,聲宇文化及罪,清宇宙。

三公子遣
玄齡卑辭重幣,去見突厥,借兵五千,以援聲勢。

他日功成,割冀州八十一州縣勞。

突厥其弟頡和商議,頡和曰:「目今中原變亂,三災並興,安天下者,非世民而誰?
吾主其許之。

」右和阿奏曰:「唐公借兵,主公不可許他。

」突厥曰:「卿家
老成練達,惟正詞是吐,危語陳,寡人靜以待命。

」康和阿曰:「公子世民素有大志
,今舉兵南向。

來我國借兵者,其計有三:一者興兵中原,太原空虛,我國襲
其巢穴,我國借兵,心欲我國策大臣上,於彼質﹔二者借我國聲勢,使各鎮
反王望風而回﹔三者許割冀州一帶地方我國勞,是非誘我君臣彼力。

他日
功成,中原土地,北國山川,若馬牛相及。

」突厥曰:「相國見是

但彼國君臣此,何以謝之?」康和阿曰:「主公設筵餞行,來使天盟誓,不但
不來入寇,倘別國侵太原,我國發兵護救。

他日,冀州一帶地方勞,要這來使歃血盟,後日。

如此我國,而彼國感恩。

」突厥聽,喜形於色
,謂百官而言曰:「孤有康和阿,猶秦穆公有百里奚。

」次日,突厥如康和阿之言
,房玄齡盟。

乃謂玄齡曰:「今爾既盟誓,永結唇齒,公子南征,不但無內顧
憂,並有泰山靠,勝發兵十萬。

他日功成,爾主負,孤負爾主,皇天厭絕!」
玄齡索了回書,望太原而回,見了公子,備道如此如此。

呈上回書,世民大喜。

  李靖曰:「公子可聲言主報仇,討宇文化及罪。

傳檄各鎮反王:歸命者,
賜爵封侯﹔逆命者,弔民伐罪。

如此,不怒而威,天下可定。

」世民謝曰:「先生
金玉之論,天下福。

」如是奏知唐公,起兵十萬,拜李靖帥,徐敬業參謀,尉
先鋒,其餘隨徵將士,説,留魏徵、房玄齡監國。

出師六七年,天下
,胡越一家,建都長安,國號大唐。

事載唐紀,此處不贅。

  説唐高祖在位,天下太平,四海無事。

惟有北番主突厥不朝不貢,每年遣使臣
責唐主違盟背約,索取冀州地方。

高祖念他有唇齒誼,置而問。

過了數年,建成與
世民,此事愈閣。

到了太宗登位,貞觀三年,湖廣武昌府節度使尉遲寶林上本
告急,言武昌城池江水衝壞,淹死居民無數。

太宗見奏,龍顏,退入後宮去了。

次日登殿,命鄂國公尉領餉銀十萬,往武昌監造城池﹔命皇叔李道宗明日設筵於
凌煙閣,尉遲恭餞行。

  尉遲恭領命,次日來凌煙閣款燕。

那李道宗自居,十分禮。

尉遲恭心中
,飲了幾杯,舉杯問道:「主上恤民力,修此凌煙閣?」此時道宗亦醉,
答曰:「此閣我李氏先世有大功於社稷,故能受天之命,為天下主。

凡吾李氏子孫
,祖宗裔,主上修此閣,乃燕毛序齒親。

詩曰:諸父昆弟,備言燕私。


姓無。

」尉遲恭曰:「非。

主上念隋運,天下大亂,生民塗炭,
世之心。

及四海清平,海內一家,念文臣有牧民勞,武有開國,修此凌煙閣
,效漢武雲台故事。

此所謂禮賢,敬大臣。

雖有周親,不如仁人,同姓何居焉?
」道宗怒道:「大臣皇親,孰上孰下?」尉遲恭道:「當日主上,臣鞭救駕,
此時不見皇親。

」道宗大怒曰:「爾自恃功,藐視皇親,不念今日,是誰
家之爵祿?吾武夫飲,自忘尊貴哉!」推棹而起。

尉遲恭怒,一掌打去
,道宗「哎喲」一聲,暈倒地,打落門牙四齒。

多官上前勸解,光祿寺大臣此信
報太宗知道。

  太宗召道宗,責曰:「李氏有天下,敬德勞。

朕有今日,敬德救

皇叔宜卑以自牧,與大臣競。

」召敬德讓曰:「朕道卿年老氣衰,心平氣和
,奈何少年情性,傷吾父愛弟,辱寡人,朕每思漢高祖殺戮功臣,心甚恨

今觀卿如此行為,毋乃功臣自取,獨責漢高祖一人。

然分外恩,不可多得,卿宜,使朕憂。

」尉遲恭乃叩首謝罪。

太宗道:「卿位極人臣,所不足者國
戚耳。

朕有一女,名開唐公主,使奉卿箕帚可。

」尉遲恭叩首曰:「臣糟糠之妻,願
富貴,此事斷命!」太宗道:「卿如此尚義,忠心可知。

」乃止。

  尉遲恭即辭聖駕,望湖廣而來。

到了武昌,寶林接入,父子相見,擇日興工。

三年
有餘,工程告竣,回朝繳旨,皇后竇國太傳懿旨到。

尉遲恭忙排香案開讀。

內雲:    朕幼生西陵城右,常隨母吳夫人西寺進香。

彼時見佛像零落,廟宇敝漏,今五
十餘年,廢敗可知。

特命爾鄂國公尉彼重修,使巍峨莊嚴,盡善盡美。

欽哉,
命!  尉遲恭謝恩既畢,起馬望西陵西寺而來。

選能工巧匠,擇日興工。

造了半年,工程
將半。

一日,尉遲恭精神睏,伏案而寐,聞磬聲,嫋嫋然如怨如慕,如泣如
訴。

尉遲恭聽,,起身信步閑遊,轉過曲檻,見一座花園,十分。

週圍
看了一遍,處處花鳥宜人,亭台。

轉過西廂,隱隱聞讀書聲。

尉遲恭入
,立窗外而聽,於窗隙中,是故人朱恩兄內。

走入,躬身下拜。


人不動。

尉遲恭拜道:「恩兄別來無恙?」那人拂袖起去,向外走。

尉遲恭一
扯住,不肯放手。

那人當胸一掌打來,跌倒地。

醒來,乃是南柯一夢。

叫聲:
「哎喲!我二十餘年勞於王事,未報兄長大恩,我尉遲恭無義男!」想起朱仙鎮遇相救之時,眼中流淚,慨歎不止。

左右校見公爺,做一堆。

尉遲恭
收了淚,召香元和尚問曰:「此地有一個老孝廉公,他姓朱名叫若虛,住何處?」香
元和尚答曰:「此人住雙龍鎮,有一百一十里。

聞他去世,未知確否?」尉遲恭
驚,即傳城守王咸宜代理監工:「本帥明日要雙龍鎮走一遭。

」  次日天明,帶隨身將校,望雙龍鎮而來。

尉遲恭,大半日,到
了雙龍鎮。

找問朱若虛門户,一人指著兩間草屋道:「朱若虛死了五年,兩個兒子得
可憐,住在那裏。

」尉遲恭吩咐人在外,單身走入茅屋中。

天錫見了,慌忙來迎。


遲恭望上,見朱若虛夫婦一雙影像,供上面,倒身下拜,大哭起來。

那哭
聲如雷,不住千恩人,萬恩人。

天錫二子齊來勸解。

敬德想起朱仙鎮相遇之時,
歷歷心,一發大哭。

天錫見他是一位模樣,痛哭,動問,祇得出來
人拱手道:「請教列位,這位老官人,姓甚名誰?」他行將官答道:「這
是開國元戎鄂國公。

」  天錫上前跪拜道:「叔父遠涉而來,過哀,有傷貴體。

」尉遲恭方才止了聲
,收淚問道:「相公,我恩兄是你何人?」天錫回道:「是侄兒先考。

」尉遲恭問道
:「你是天錫,是天祿?」天錫道:「侄兒名天錫,舍弟天祿,採薪回。

」尉遲恭
問道:「你父親當日豪傑,門下無虛士。

日有幾位賢友?」天錫道:「父親日,與大悟山喪吾和尚,觀音寺醉月,仙姑寺慧參尼僧,木蘭山鐵冠道人張良貞,致仕
邑侯楊廷臣,隱士葉同觀,漢皋諶於飛,孝廉陳榮兗,九人友。

」尉遲恭道:「賢
侄可諸位賢人請來,我一會。

」天錫唯唯而應,面有難色。

道:家富能役人,
家人役。

況且天錫家中一貧如洗,這九賢若至,如何款待?尉遲恭心下明白,叫
人帶來奠敬呈上,共紋銀一千兩。

天錫道:「你可作速代我買辦五牲祭禮,候
諸賢,同到你父親墳前祭奠一番,適我意。

」天錫接了銀子,口稱:「得叔父
美意。

」不一時,天祿回來,天錫迎而謂曰:「此父親故人尉遲叔父。

」天祿上前
叩頭,尉遲恭雙手扶起。

見他弟兄二人言語,氣宇軒昂,倒。

天錫即命天祿
,持兩個官寶大錠,錢店換錢使用。

那店官人見了問道:「此銀得來?」天祿道
:「此是父親一個故人送來。

」店官人道:「此人姓甚名誰,現在?」天祿驚
動地方官長,不肯説,道:「此人,問他姓名,權且錢五十貫付我使用

」店官點頭不言,天祿回去了。

  説這店官人有財有勢,結交官府,興害貧民。

當日見了天祿兩個官寶,心生
疑異。

想到天祿家,他親戚是貧民,如何有人送他大官寶?若是富
豪家,他説出名姓,料此人盜。

即來千户衙中,劉玉龍説出此意。

劉千户
知會巡檢馬守松,換了衣服,扮作客商,帶兩個親,來天錫門首探望,伸頭縮腦,令人可惡。

見那些將校面貌,是平民打扮,有兩個喝道:「甚麼人,站
開些!」這千户、巡檢兩個官長,答道:「你是甚麼人,敢來此地大呼小喊!」這校
怒,罵:「膽狗才!」手執馬鞭,打來。

劉千户、馬巡檢鞭子扭住,
兩下廝打。

內中走出兩個將校,將千户、巡檢地,要動手,二官大叫道:「
我是本地方千户、巡檢。

」將校聽了,發一個冷笑,叫聲:「弟兄們,拿繩子來,
兩個狗才弔起!」幾個親:「爾是甚麼人,敢地方官如此凌辱!」這些官
那裏肯答應他。

朱天祿家中,聽得外面囉唣,出來看時,認得弔是二位官長,眾
人求饒,眾人道:「若是平民,我放他,他是地方官,不來伺候罷了,敢
門首搖來擺去!」天祿無可如何,祇得進去稟知尉恭。

尉遲恭道:「吾來此處,
地方,他二人既來,可有手本?」校道:「他二人民服而來,門首觀看。

們喝去,及至打他,他説他是地方官府。

」尉遲道:「這是?」尉遲
恭叫他放了。

二官回去,換了公服,各執手本,跪上門來,手下將校,不肯傳進。


遲恭那裏曉得?跪了半個時辰,幸天錫出來看見,説個人情,放了回去。

二官人抬
酒席送來,撥衙役伺候不題。

  次日辰巳時候,諸賢而。

尉遲恭見眾人是儒風道貌,鶴髮童顏,十分敬重

及祭禮齊全,尉遲恭八位賢士,而行。

這千户、巡檢,相隨後。

到了若虛墳前,排開祭禮,尉遲恭朝服而拜,大哭不止,八賢相向而啼。

天錫、天祿祇得上前
相勸,挽尉遲恭回舍。

次日,醉月邀尉遲恭八位賢士,到觀音寺設齋,尉遲恭而
往。

見觀音寺山清水秀,十分歡喜。

進了佛殿,合掌參拜。

醉月盛排齋筵。

尉遲恭説
道:「方今聖上愛賢禮士,眾位賢士出仕官?」喪吾道:「我八人,年屆年朽
,不堪推薦。

惟有天錫、天祿,廷臣子楊琰,三位賢侄,懷才試,公爺可保舉出仕

」天祿説道:「侄兒願守先人墳墓,叔父祇保吾兄官,願斯足矣。

」尉遲恭點頭,
醉月道:「愚弟有聖命身,停,今夜吾盡不夜之長,愚弟明日清早,就回
縣。

候西寺工完,吾使人來迎喪吾師,到彼處説法﹔二來接諸位仁兄,到寺中盤桓數
日,進京繳旨。

」説未了,祇聽得一個婦人,寺外叫冤。

尉遲恭命人喚那
婦人進來。

不知婦人叫何冤,知詳細,看下文分解。

  説尉恭寺中,諸賢作別,有一婦人寺外叫冤。

尉遲恭命人喚那婦人進來,尉遲恭問道:「你有甚麼冤枉?」那婦人道:「小婦人姓沈。

本鎮千户劉
老爺生了少爺,僱婦人兒媳王氏乳母,七年,不見放出,納為偏房。

小兒
年懦弱,伸訴。

小婦人聞公爺到此,膽叫屈。

」尉遲恭怒,即著人劉
千户喚到,公爺問道:「你為何佔民婦妾?」劉千户叩首道:「千户並無此事。


公爺叫沈氏出來證,千户啞口無言。

公爺叫左右取軍威棍,劉千户杖了八十,革職
不用,王氏斷回沈婆去了。

公爺天祿説道:「賢侄既願守祖宗墳墓,這一個千户
職銜,你且領受。

」天祿叩首受命。

尉遲恭大喜,即日辭了諸位賢士,上馬回西寺去了

  説天祿受了千户職,回至家中,有營中大小兵丁,叩頭。

祇見那馬兵、
步卒,旗長、隊長,鎗手、鎗手,弁委、外委,左巡、右哨,經制、總,臨門參
見。

擇了吉日,進了衙門,即疏親戚,相賀。

天祿留八位賢士,住了數日,各人
回去。

惟有喪吾年尊路,天祿留在衙中養性。

  一日,喪吾衙中,觀心入定。

見自己心火下降。

腎水上升,虛靈性府,慧光發現

團團如月光,照於四表。

萬水千山,盡目前。

照見木蘭山一個白狐精,空中往來
,有戲弄木蘭意。

喪吾見了,吃驚:「這個性物,討天誅。

吾若不治,等待誰來。

」到了次日,呼木蘭出來,叫聲:「孫兒!你有個仇星到了。

吾有寶劍一口,你可帶身旁,晝夜離,無事。

」木蘭拜謝起問曰:「公祖既洞明心性,觀照本來,佛家
三皈意,並六字真言,是如何解説,祈公祖説,以示悟。

」喪吾曰:「汝善
思維,善解問,汝向西方拜我佛祖,我説你聽。

」木蘭即西方叩首。

喪吾曰:
「汝再向東方拜了大成聖,我方敢儒釋交談。

」木蘭東方叩首,喪吾也向東西而
拜,然後坐定,叫聲:「孫兒木蘭,仔細聽著:南字喻心而言,無字喻意。

中心
,自見真性,故曰南。

是佛弟子第一皈依。

真性既見,,絲許
散亂,散亂心妄念,真性滅矣。

絲許昏沉,昏沉月雲,無照矣。

蓋心
散,輪迴可免﹔心昏沉,地獄可除。

故曰南無法,是佛弟子第二皈依。


乃戒而定,性命立,而慧,命性生。

本來面目,立獻於前,是我,乃億
萬金剛不壞元神。

故曰南無僧,是佛弟子第三皈依。

既明南無之法,當識阿彌
陀佛四字。

阿字是説人心惟危,彌字是説道心,陀字是説惟精惟一,佛字是説允執
厥中。

故云喜怒哀樂調發謂之中。

斯時如,即南無法。

發而皆中節謂和,
即性道流行,阿彌陀佛。

故俚俗人,見善人得福報,人得禍報,即曰阿彌陀佛

非發皆中節之意乎?汝乃精靈降世,當學上降女子,作中流之輩。

上女子,不呼
異姓父母,受男子羞辱,不開腸破肚,污穢天地,即能參太極於心中,結聖胎於
圭內。

頂天奇人。

盡性了命之達士。

這三教同源,無他説。

」木蘭再拜而謝,復跪下問道:「祖公先説見性,性中立命,如何説盡性了命?」喪吾答曰:
「汝善思維,善解識。

仁、義、禮、智,性中理﹔孝、悌、忠、信,性中德。

守其
天真,修其天德,便是工夫。

性者,天命。

,了命。

是盡了我內
事,故曰盡情,所以求無愧於天,無作於人。

」木蘭再拜。

過了數日,喪吾回
大悟山去了。

  木蘭佩服喪吾教訓,織機,廢工夫。

忙中偷閑,服鍊心性。

一日,臨窗織
布,見日色沉西,入閨中靜坐。

一時間,窗外月明,木蘭取書觀看。

到了三時候,侍
女掌燈,催木蘭歇息,木蘭覺身體睏,睡了片時,寶劍嘖嘖作聲,木蘭即寶
劍拿手中。

未及片刻時,一陣寒氣襲人,毛骨竦然。

即寶劍牀前砍,祇聽得「
哎喲」,其音而去。

次日天明,木蘭起來,視牀前血淋漓,有一隻狐腿
地。

木蘭秘密收藏,細表。

  説這個狐精,木蘭山修了千年道行。

曉得木蘭女乃是山靈降世。

見天癸
,意欲採陽補陰,自己精氣。

有喪吾此,妄作。

見喪吾去了,敢突入衙
中,妖氣壓木蘭,木蘭一劍削去一隻前腿,逃回木蘭山仙人洞,求師父胡秉池發
丹救治。

後來北番,自稱獨手大仙,木蘭作敵。

此是後話,不表。

  説尉恭回西寺,即表奏朱天錫授長沙知府,楊琰梧岡知州,俱帶妻子上任去了。

秦氏路病故,果如黃氏言。

知後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説尉恭西陵城右,監修西寺,二年工成。

尉遲即人去請八位賢士,到寺
中盤桓。

擇了吉日,請喪吾升座説法。

本寺住持香元和尚,上前説道:「小僧本
寺出家。

規戒律並無過犯,紫書丹經、佛典道卷,無不明白。

今皇太后洪恩,公爺修
造,於佛有光,僧有緣。

待小僧升座説法解,果有不明之處。

然後讓於喪吾。

」尉遲恭道:「知不如,不如樂,道行不及喪吾。

我明日出一偈言,爾依韻
而和,看是誰誰下,不要爭論。

」香元爭,退入禪堂,翻看經書,一夜睡

到了次日,尉遲恭坐在客堂,請八位賢士並本寺住持,來敍説。

相見禮畢,而
坐。

尉遲恭道:「我有偈言一首,求喪吾、醉月、慧參、香元四位太爺,依韻而和,
日升座説法,以此試。

」眾賢士齊聲道:「請公爺佳作。

」尉遲即寫出道:  心月朗月天淨,性似寒潭止水。

  十二時中宮覺照,休教昧了主人翁。

  春來花發上林紅,草色青青天地。

  風月有情誰作主,危樓坐老家翁。

  喪吾尉遲恭道:「今看香元大師佳作,佛經道典,包括殆盡,我萬不能及,貧
僧贊一詞。

」尉遲恭道:「爾吾交情猶如兄弟,況是筆墨酬答,過謙。

」喪
吾,祇得提筆寫道:  本來非色亦非空,月映波心萬派同。

  盡東風今有主,漁舟端坐蓑翁。

  生意融融春色,心如穀種機。

  耕耘不費人間力,學個天真爛漫翁。

  無忘無助學真空,一念圓通萬法同。

  太極中間存一點,六根斷絕見真翁。

  尉遲恭四人作,一一看完,眾人道:「醉月、慧參二師作,風韻高超流俗,不若喪吾。

香元矜持太重,脱化。

明日推喪吾老師升座説法。


眾皆曰:「公爺所論是。

」  過了一夜,次日,尉遲恭吩咐寺門開,許百姓進來觀看。

到了巳牌時候,寺中
鼓樂喧天,笙管齊鳴。

眾賢士扶喪吾禮佛升座,尉遲恭文武官員向前稽首,口稱:「
請和尚談經演教,代佛宣化。

」喪吾合掌道:「佛法,無有高下。

靈山,即
是心頭。

《金剛經》雲:無人相,是空色法﹔無我相,是空欲之法﹔無眾生相,是空
世之法﹔無壽者相,是空生死法。

《太上經》,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
,形形﹔觀於物,物無其物。

此乃太上教人空心、空身、空世之法。

子絕四: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體,一切俱。

這南無不二法門。

夫子温良
恭儉讓,四時合其序,便是真阿彌陀佛。

」  香元和尚合掌參求道:「啟問大師,何為華池?何為神水?如何謂火裏種蓮花?」
喪吾答曰:「性善若水,神明之德,故曰神水。

性遇於心中,故曰華池。

煉心見性,曰
火裏生蓮花。

蓮花上端坐著一個金光真人,是性中立命,是性命雙修大道。

」  香元問道:「如何為水火既濟?白雪黃芽,是何藥物?」喪吾答曰:「心火,
性水。

心道,則水火既濟﹔心道違,則水火相歧矣。

性光皎潔如雪,命宗其色
如金,性光普照,命宗密藏,故曰白雪黃芽。

」  香元問道:「如何為乾坤交泰,聖日聖月?喪吾答曰:「《》雲:乾首,坤
腹,三華聚頂,五氣元,此乃後天。

乾坤交泰,是小乘伎倆。

天命性,其德配
乾,父母意感而生我,其德配坤。

鍊我,歸我真性,方稱先天。

乾坤交泰,立見本
來面目。

聖日聖月,不過性命之餘光耳。

」  香元問曰:「真性何處找尋?」喪吾答曰:「思慮神,道家謂之識神,儒家
謂人心,佛家謂多心,數學謂戊。

性天中本來面目,道雲元神,佛雲如來相,
儒雲道心,數學雲。

是性天中性地。

見性天中清風皓月,先尋此性地立腳。

腳住,方能見性天,這,玄關一竅。

」  香元問道:「弟子敢問:人心、道心分界限?」喪吾曰:「人心、道心
,向靜而靜之中,有個界限,分出表裏。

古語云:無有,中道心。

如日月道心,風雲雷雨人心。

天道心,則日月星人心。

以太虛為道心,
則有形跡天,人心。

佛雲:無而不無,空即是色。

道心,元神,有而有,
色即是空。

人心,識神。

識神開,見元神來。

本來面目了。

」  香元問道:「本來面目,佛雲金容瑞相,仙雲歷劫元神,此貽從結成?玄
珠罔象,有無?」喪吾答曰:「本來面目,靜則體,無形無象。


無外,其無內,故云元珠罔象。

動則週遊六合,神無異,故有天仙稱。

凡胎繫於中宮之下,產門而出﹔聖胎結於中黃宮之上,頂門而升。

此是見性後,末
了工夫,不求而知。

」  香元問道:「舍利子是何物?」喪吾答曰:「人身舍,心利子﹔人
心為舍,神利子。

性中間一點靈光,非舍利子而何?故云舍利子是諸法空相。

未生
天地以前,有一點金光,居之中,太極。

我佛祖如來、道祖元始、大成
聖三大聖人,其足道配,非值配天配地而已。

」  香元問道:「佛教行於西域,聖道行於東魯,觀音菩薩顯於南海,真武祖師行道
於北天,老子興道於中土,是?」喪吾曰:「西方氣,殺氣。

我佛順其氣之自
然而立教。

絕人事,割恩愛,戒妄想,嗔怒,息,習靜定,空色相,其道絕滅。

東方氣,生氣。

孔子順其氣之而立教。

施人義,親五倫,國家,平天下,其
道文明。

其土氣而,故老子教,善下而勝上,善柔而勝,善後而勝前,故
無為而不爭。

其德配戊己,其道。

真武祖師鎮治北天,掌握雷霆,號令瘟火,善
惡報應。

其象為坎,故稱玄天上帝。

觀音大士居南海之中,普陀崖下。

其象為離,如人
,關一身﹔如天有日,照萬國之世界。

所以這個菩薩,感應,
,呼之即應,求即來。

故世音救苦救稱。

」  香元問道:「聖人能知鬼神情狀,弟子敢問鬼神情狀,是如何樣子?」喪吾答曰:「鬼神者,而一者。

太上曰:聖人抱天下式。

佛教曰:不二法
門。

孔子雲:吾道一以貫之。

一字鬼神情狀。

」  香元道:「求大和尚這個一字情形,刻畫出來,枉今日説法一場。

」喪吾答雲
:「聖王之心一於民,惟恐其弗安。

忠臣心一於君,惟恐其弗正。

孝子心一於親,
惟恐其弗悦。

女性一於夫,惟恐其弗順。

慈母心一於赤子,惟恐其弗調。

君子
心一於性,惟恐其弗盡。

人心一於利,惟恐其弗得。

《大學》曰:止於至善,於
善。

一情狀,鬼神情狀,有他哉!」  香元問道:「心何以能明?性何以能見?」喪吾答曰:「天之生人,理以成
性,氣成形。

理循環靡盡,寓無窮。

心為欲蔽,昧理愧天,應物,故
心不明,性見。

莊子曰:嗜慾者天機,是。

心明性見,瞭心,然後
去見性。

心,性見,,性見。

聖人教心克己復禮,是一氣工夫。


家喻言火候,進陽火,退陰符,不可作兩樣看。

」  喪吾道罷,香元和尚再求,祇得叩頭道:「弟子願皈依吾師門下,備灑掃役

」天鼓大鳴,金花墜地,彩雲繞殿,異香遍座。

喪吾忙下法座,同大眾望天再拜

叩畢,尉遲恭請喪吾並八位賢士,退入方丈歇息去了。

盤桓數日,尉遲恭請八賢齊
上大悟山,遊覽十日,遺書於寶林,教他教應朱天錫、天祿、楊琰三人,八賢而別,卻悄悄的上京去了。

  説太宗皇帝一日朝,黃門官奏道:「鄂國公尉恭自湖廣回京,午門候旨。

」太宗聽奏,大喜道:「宣他上殿。

」尉遲恭三呼禮,太宗道:「卿湖廣,
五年,使開國老臣遑安處,朕過。

明日設宴於凌煙閣,卿勞。

」尉遲恭奏
曰:「臣身湖廣,心京都,神馳陛下左右矣。

願陛下遠酒色,親大臣,治益求治,
安益求安。

臣雖殺身,不足以報陛下何勞之有?」太宗道:「卿昭信節,冥墜行,
朕素知。

目今天下雖治,有未治者存焉﹔天下雖安,尚有安者焉。

」尉遲恭道
:「臣居湖廣,無日看京報。

未治、安之處,臣寔不知,願陛下一言,發臣
昧。

」太宗道:「卿方涉遠而來,明日説罷。

」尉遲恭道:「君憂憂,君喜喜。

萬歲今日言,臣今日夢寐矣。

」太宗見尉遲恭忠心現於顏色,方説道:「
北番突厥不朝不貢,到罷了,每年遣使臣責朕忘恩負約,索取冀州地方,此事如
何?」尉遲恭奏曰:「突厥不朝不貢,抗違天命,其罪一。

索中國之土地,貪利忘份
,其罪二。

自恃,欺吾國老臣無用,其罪三。

主公若不發兵究治,恐國威挫損

四夷背叛,悔無及矣!」太宗道:「待開春發兵,卿家回府養息罷。

」傳旨退朝。

  過了數月,新春時候,太宗命尉遲恭殿掛,賜上方劍一口,斬殺。

賜敕書一道,御筆親題十二字,書雲:「公卿以外文武官,任爾調用。

」太宗命趙國公李靖軍師,北征,各賜御酒三杯。

尉遲恭李靖謝了聖恩,退回帥府。

文武
官員來參見。

次日,尉遲恭上殿奏曰:「十三省兵馬,是向日主上十八路反王
,掃六十四處煙塵,今日太平,念其休息,失主上子庶民道。

惟有湖廣兵,
報效,今日北征,應該,不知聖心如何?」太宗道:「卿既為帥,問朕,自裁
可。

」尉遲恭謝恩而出。

回至帥府,發軍書十二卷,調湖廣德安、陸安、鄖陽、嶽
州、黃州、漢陽、常德、永州、衡州、桂陽、辰州、襄陽十二郡軍馬,剋日潼關取齊

留荊州、武昌、長沙數郡不動。

命尉遲寶林,來北征,加升雙龍鎮千户。

朱天祿
提調軍馬總管職。

其餘隨徵將士,細述。

要知後事如何,且聽下文分解。

  説朱天祿自居千户職,日習弓馬,訓練士卒,夜緝盜賊,一境安泰,黎民歌頌
不休。

過了二年後,時隆冬之月,雙龍鎮上查夜,五更方回。

解衣而卧,得一夢
,其狀甚,醒來心神恍惚,等待天明,叫丫環請小姐出來答話。

丫環走內閣,叫
聲:「小姐,不要織機,老爺請你説話。

」木蘭道:「老爺夜來,今如何起得這樣?」即來父親房內請安。

天祿道:「吾兒請坐。

你老父今日五更初頭,得一夢,
生奇怪。

我兒負性,解。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木蘭道:「此夢後
吉,大喜兆。

父親夢青羊相鬥,扯斷其尾,而羊心拖出,分明是個‘恙’字。

父親
明春有重病臨身。

有童子歌《採薇》詩,此詩乃遣戍役詩,詩中有云:‘遑
寧處,玁狁故。

’有王命出師北征。

‘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言日月,回
期。

‘楊柳依依,雨雪霏霏。

載渴載飢,莫知我哀。

’是,王事不可緩

那墜地羊兒忽化熊,來咬父親,是病痊而有生子兆。

詩云:‘熊羆,男子
祥。

’」天祿聽了,哈哈大笑道:「食君祿,君之憂,雖有重恙,何足懼!
有三,無後。

吾年五十,晚年生子,復何憾哉!」木蘭聽了父親言,下
淚,退入機房去了。

自此木蘭早夜織布,日午後,後園走馬射箭,暗有代父出征
意。

  到了新春時節,天祿武昌節度使衙門賀節,尉遲寶林待以上賓之禮,天祿職守
自居,抗禮。

寶林道:「我家富貴,兄家,奈何過謙!」留天祿衙中住
了數日。

家人朱明私將兵房科王鶴松,去年老家爺,他追索規矩銀若干,説與衙
中用事人,寶林因而知道。

即書虎頭牌掛於轅門之外。

書雲:    兵科王鶴松,喝叱官長,妄作威福,仰武昌府重責除名,充。

  天祿知道,即責備朱明一番,辭了寶林,望雙龍鎮而來。

誰知武昌飲酒過度,加之
受了江上風寒,筋骨疼痛,日重一日,卧牀起。

木蘭見應了去年夢兆,心下著
忙。

朱明報到:「大悟山喪吾大師來了。

」天祿命請進來,內室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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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吾道:「
爺此病內外兼傷,可痊癒。

聞知木蘭孫兒,這些時園中習學弓馬,老僧少日
學得一桿槍法,我費三日工夫,傳你罷。

」木蘭大喜。

學了二日,將七十二路鎗法件
件,喪吾辭回大悟山去了。

  過了二日,木蘭見父親病勢如故,牀前時刻離,或奉湯藥,或奉茶水,
略見天祿身心,機上投梭,機聲。

  這一日,天祿見木蘭母子房中久坐不出,有吞聲而泣狀。

天祿心中想道:「我
病料,今日見,何為他母子此愁腸萬狀,哭而不言?」開口問道:「
令既至,要我北征,爾為何隱而不言?道這是瞞得住?」楊氏道:「相公何以
知?」天祿道:「去年青羊夢,料今春,予忘?今觀你母子情形,知
道。

」楊氏道:「尉遲元帥軍令前來,命爾提調總管職,催一十二府人馬,此事
如何是好?」天祿聽了,扒起來,站立不住,倒下牀去,數次。

木蘭大叫道:
「爹爹保重!」天祿道:「令如山,玩?」木蘭跪牀前,叫聲:「爹爹!孩
兒相商,望爹爹聽。

孩兒今年一十四歲,兵書、戰策通曉,走馬、射箭件件能。

前日喪吾傳我一桿槍法,神出鬼沒,情願女扮男粧,代父出征。

去年青羊夢
,父親定有生子兆,今日之病可認為禍。

」  天祿聽了,心中想道:「木蘭八歲時,女扮男粧,喪吾參禪。

今年一十四歲
,詩書通曉,武藝超羣,出征,可去得。

況他生時,夜夢是木蘭山靈降世,後
來是女子中奇人。

」頭點了一點,叫聲:「我兒起來!」即命丫環喚朱明進來

朱明走牀前,雙膝跪下,叫聲:「老爺!元帥令甚急,老爺抱病,如何是了?」
天祿道:「你小姐要女扮男粧,代我出征,你可保他同去,切不可走漏消息。

」朱明道
:「小姐賢孝,小人願生死相依,不消老爺吩咐。

」天祿大喜。

楊氏道:「朱明,
你用心保小姐出征,你妻子兒女,我另眼相看,你罣心。

」朱明道:「
姐願孝女,小人願為義僕,夫人叮嚀。

」天祿道:「你明日早起傳令,吩咐人
馬教場伺候,説是爺出門多年,昨日回來,兵法武藝,件件學全。

老爺抱病,
爺代父出征,演兵數日,起程。

」朱明領令出去。

  木蘭依著父母,歇了一夜,五更起來,剃了兩鬢頭髮,摘了兩耳珠環,頭戴銀盔,
身穿鎧,跨皮靴,走進房中,拜了父母,然後出衙。

騎了一疋白馬,手執銀槍,威
風凜凜,儼然一個趙子龍出世,朱明到教場而來。

坐在演武廳上,那些馬步兵丁,齊
來叩頭。

木蘭傳令,先演陣勢,然後走馬試箭。

眾軍演畢,木蘭上馬,手提槍,教場中演槍一回,將七十二路槍法,一一試起,那看兵個個喝彩。

木蘭開弓發
一十六矢,俱中紅心,眾喝聲如雷。

木蘭傳令,令眾士卒,明日早晨,齊到衙中,領
取安家錢糧,再過二日,起程。

  木蘭回至衙中,喪吾和尚、鐵冠道人而至。

俱木蘭説道:「聞少爺出征,我
來賀喜。

」木蘭道:「此事出於無奈,何喜可賀?」鐵冠道人曰:「少爺此去,忠
孝雙全,如何不賀?」喪吾曰:「少爺此去,要五台山,五台山上有一鬆靖道人
,白雲洞中修養,是我早年相知故友。

我有書信一封,煩你送去,代我多多拜
上。

」木蘭道:「孩兒領命。

」鐵冠道人道:「我有錦囊一封,少爺遇有逆難不可解
之時,打開看時,能化吉,禍呈祥。

」木蘭拜謝,將二封書信收好。

  到了起程日,楊氏安排酒席,木蘭餞行,吩咐朱明一番言語。

天祿勉強出房
,送木蘭起程。

一家三口兒,大哭不止。

朱明上前説道:「人馬俱教場伺候,請少爺
上馬。

」祇得叩父母,木蘭上馬演武廳上,點人馬,三聲炮響,俱望武昌大道而
來,鐵冠道人喪吾並八位賢士,送至驛旅河而回。

  行了二日,到了武昌省城,木蘭朱明到節度使轅門,先將父親手書逞進。


林拆開,祇見內書雲:    愚弟收恩公大人提拔恩,理宜殺身報國。

無奈身荷重病,不能轉側。

特遣幼子木蘭,頂名代役,祈大人見字如面,叱退,則父子感恩無既矣。

  寶林看罷,叫手下人請木蘭進來。

木蘭步入月台上,雙膝跪下,口稱侄兒,木蘭叩
頭。

寶林見木蘭少年將軍,心下歡喜,手扶起,叫手下人看坐。

木蘭乃謙遜一回,方
敢坐。

寶林問道:「令尊大人有病否?」木蘭説:「有病。

」寶林道:「若
是別人,差官看驗。

你我祖孫、父子相交,骨肉,料無虛假。

賢侄有多少歲數
?」木蘭道:「侄兒今年一十四歲。

」寶林道:「你一十四歲文武全才,乃是善門
後。

他日進爵封侯,不可限量。

本藩發十二枝令箭,催取各路人馬,免你提調官一
番。

你可回營整理人馬,候各路兵到,起程。

無事時,來吾府中論談兵法。

」木蘭道:「是」,退回本營。

半月,各路人馬俱到武昌城外紮營,十二府總
管來參見節度使。

寶林木蘭到各營查看,一十二萬軍兵。

訓練三日,傳令起程

  行了半月,黃河岸傍紮營,候明日早晨渡河。

是夜,月明星稀,木蘭帳中盤膝
而坐。

祇聽得風湧波濤,嗚嗚呱呱,濺濺。

木蘭想起:父親抱病,母親年老,膝下
無子,我今出,教我心中如何放得下去?父母心中如何割得開?想到此處,慟哭了
一會。

聽得鴻雁飛鳴,自南而北,木蘭寶劍畫地而歌曰:  昔日閨中月,今照漢家營。

  影落寒潭水,父母聲。

  鴻雁飛鳴兮,悠悠惕我心。

  閨窗星斗橫,寒光度漢營。

  黃河水濺濺,斷續父母聲。

  鴻雁飛鳴兮,言言傷我心。

  曉風吹綃幙,隨我入漢營。

  暮揚黃河水,號泣訴雙親。

  鴻雁北翔兮,焉得寫我心。

  木蘭歌罷,和衣而卧。

心神定靜,心花開放,見一線靈光,狀若指痕,掛心
頭,生圓,如一團月色,其白如雪,其朗如珠。

木蘭此時,萬念俱消。

祇見白光
之內,內有一點珠光,其赤如火,其黃如金,其如黍子相似,烘烘然落於土釜之中。

餘光隱隱化成一個「鬥」字,須臾見。

木蘭想道:「性天中境界,有無限快樂,惜我
緣分,不能視。

這慧光之中,化出一個「鬥」字,莫非我今日出征,要一十二年
方可回家?那時去參學性理,歸根復命,不要塵世之中,虛生浪死。

」一時中軍炮
響,眾軍起來造飯渡河。

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説尉寶林帶領人馬,渡了黃河,行多日,過潼關。

寶林傳令,令十二府總
管各安營寨,訓練甲兵,待本藩到長安,請元帥駕到,然後出征。

木蘭道:「末願
大人進京,參見老千歲。

」寶林大喜,木蘭長安而來。

到了帥府,參見禮畢
,尉遲恭看了木蘭履歷,問曰:「向日我你家延住數日,不但見你面,你父緣
提起你來?」木蘭道:「孩兒八歲時,賊人拐去,今年才回。

父親抱病,孩兒
見軍書,怠慢,故頂名而來,望老千歲恕罪。

」尉遲恭問道:「你有何本領
,敢來出征?」木蘭道:「孩兒善使鎗法。

」尉遲恭道:「你可演來,待本帥

」門官上前稟道:「李老千歲駕到。

」尉遲恭吩咐開門而迎,木蘭迴避於兩廊之下。

  李靖走二堂,尉遲恭相揖而坐。

尉遲恭叫家請少爺出來,李靖叩頭請安。

李靖道:「賢侄兵馬既備,明日隨元帥上殿,見了聖上,到我府爾接風。

」尉
恭道:「我有一個客,寶林同路而來,明日是要到府上來問安。

」李靖道:
「客?姓甚名誰?」尉遲恭叫木蘭上堂,説道:「這是趙國公李千歲,上來叩頭,爾鎗法演千歲看看,明日抬舉你。

」木蘭領命,上前叩頭,李靖扶起,欲待
開言,尉遲恭搶説道:「演千歲看!」木蘭領命,架上取一枝鎗,抖擻精神,
使一個金龍戲水勢。

扭回身來,白鶴鑽雲。

使彩鳳抬頭,右使犀牛望月,前遮後
護,上蓋下蟠,不一時,將七十二路鎗法俱使完。

喜得元帥目笑眼開,稱。


蘭上前躬身道:「當二位千歲觀。

」李靖道:「此是伍雲召鎗法,學來?」
木蘭道:「敝地有一位喪吾和尚,與末祖父相善,傳於末。

」李靖道:「那和尚
有多大年紀?」木蘭道:「有七十多歲。

」李靖道:「他左耳門有指頭一個硃砂痣
否?」木蘭道:「有。

」李靖道:「他眉骨起,鼻樑斷否?」木蘭道:「是。

」李靖道:「我説你所使的是伍家鎗法,這喪吾和尚,是伍雲召了。

」尉遲恭道:「這
喪吾和尚雖年老,精神如幼,可惜他皈依佛教,我勸他出仕,他總不應允。

」李靖
道:「你在那裏會見他?」尉遲恭道:「太后命我修造西陵寺,因此會見。

」李靖道
:「我有個故人,住西陵,可惜託你問候他。

」尉遲恭道:「千歲故人是誰?」李
靖道:「朱若虛,道你忘記了?」尉遲恭道:「朱若虛去世多年,我到他墓
前祭奠數次。

」李靖聽得朱若虛去世,二目落淚,歎息,木蘭掩面流涕。


靖見了,心下明白,手扶木蘭問道:「相公,你是朱家何人?」木蘭跪下説道:「末
是朱若虛孫,天祿子。

」李靖道:「如此!尉遲老千歲早早説,要耍我。

」尉遲恭即命備酒,朱將軍接風。

李靖木蘭、尉遲父子四人,坐飲。

李靖
舉杯問道:「元帥今番北征,何人掛先鋒大印?」尉遲恭道:「諸位國公俱年老,
祇可隨徵。

要選一將軍少年,諸位少爺雖雲將門子,嬌養成性,恐難
任。

」李靖道:「紫荊關總兵伍登,乃少年英雄,係帥門後,所謂孤臣孽子,
可為先鋒。

」尉遲恭大喜,即命家拿一枝令箭,去調紫荊關總兵伍登,星夜來潼關伺
候﹔發火牌一面,陞伍登衝鋒鋒任。

當晚席散。

  次日,尉遲父子上殿,啟奏人馬,即日北征意。

奏朱木蘭年十四歲,文武
兼優,,萬夫勇,臣保此人北征,能克敵立功。

太宗見奏,龍顏大喜,
命宣朱木蘭上殿。

三呼禮畢,太宗問道:「卿家年幼,如何膽略過人,敢隨軍北征,
國家出力?」木蘭道:「臣祖父朱若虛,隋朝孝廉,出仕﹔臣父現居西陵雙
龍鎮千户職。

元帥提兵令,臣父遭病起,臣即赴軍門,子充父役,報萬歲恩
,盡子臣節。

」太宗見朱木蘭言語安定,心氣和平,是少年英雄,十分歡喜。


道:「卿家代父出征,不但盡忠,而且盡孝,大功了。

卿家可道,奏朕
聽。

」木蘭奏道:「道,知人。

見功而賞,見過而罰,知人。

知是
人能立功而賞,知是人能見過而罰。

期無悔於後,而制勝於前。

若進退,機變奇正理,臨敵時,因人而動,見機而行,非言語能悉。

」太宗問道:「尉遲皇兄,你如何知朱卿有此大才,而使寡人?」尉遲奏道:「萬
歲不知,臣向日未來投太原之時,他祖父朱若虛薦臣於李靖。

」太宗曰:「果如
此,朱卿乃數世功臣。

」即封朱木蘭武昭將軍職,傳旨退朝。

  次日,尉遲恭大開帥府,文武官員齊來參見。

尉遲恭道:「本帥奉旨北征,爾隨
行將士,文官參謀,武官效力,各宜盡忠報國,拜爵封侯。

限三日之外,各隨本帥
潼關,會合湖廣人馬起程。

」眾唯唯而退。

  過了三日,尉遲恭李靖辭了聖上,帶領諸,望潼關而來。

坐在演武廳上,十二
府總管參見畢,尉遲恭令人馬演試,待本帥觀看軍容。

眾總管得令,人馬排成陣勢
,一聲鼓響,有無數散軍,攻陣。

陣內馬兵,突出接戰,兩地裏演殺,砲響如
雷,喊聲震天,十分威武。

陣內一聲鑼響,人馬各回本陣。

尉遲恭見軍容,心
中大喜,傳令回營。

  是夜軍師中軍帳歇息,李靖想道:「軍容是,不知營中氣色如何?」到
三時候,悄悄起來,掛了寶劍,即走上旂台,四面而看。

見十二座營盤,清光勃勃,
不犯一點殺氣,心中歡喜。

祇見中軍帳一道光沖天,口中歎道:「元帥忠心耿耿,為
國忘身,故有此紅光瑞相。

」歎間,見中軍帳右旁一道白光,上沖牛鬥,其光旋
轉如明月相似。

李靖道:「此人間孝道光,營中有了此人,可免劫殺之災。

」看之間,那一道白光冉冉而下,落於原處。

李靖視,乃武昭將軍朱木蘭營房

  次日,來元帥説話,見木蘭側,李靖木蘭上下一看,見木蘭寒居,兩眼
有神,舉止動靜,脱女子氣習。

李靖心下明白,想道:「他既女扮男裝,代父出
徵,我李靖不知可,知而不為保全,失寶善道。

」即傳黃州總兵管成彥進帳。


靖曰:「目今附馬公秦懷玉,押解餉銀二十萬,雁門關伺候大兵。

爾領三千人馬前
開道。

」成彥得令,點兵去了。

李靖令朱木蘭督領黃州一支人馬,元帥傳呼進,無
事來中軍參見。

各營將士如有擅入黃州營門,立斬!軍令一出,各營皆知。

尉遲恭
心中不明,問道:「朱木蘭明年輕,宜中軍帳前學習,軍師令他退居黃州營寨,是
?」李靖道:「元帥日後明,今且休問。

」  説荊關總兵伍登,字瀛州,其年三十多歲,乃隋朝南陽總兵伍雲召子。

雲召
起兵日,對夫人韓氏説道:「老王、太子弒,吾父被殺,我今起兵父報仇,另保
隋朝賢君。

不勝,畫虎類犬。

兵馬未動,你引公子扮作鄉婦,襄陽山中躲藏,
以存伍氏一脈。

」夫人道:「相公,勸你俱逃,枉食君祿﹔勸你起兵,料寡不能敵眾。

此君國大事,妾商議。

」夫人即引十二歲公子,帶一個僕伍瓊,出後衙向襄陽
山中去了。

後來夫人病故,公子流落幽州,投蘇定方帳下為,隨主投順唐朝。

人見他是個少年英雄,而且面如瓜子,眉清目秀,稱他伍娘子。

太宗登位,陞
總兵職,鎮守紫荊關。

當日接了元帥令,命他開路先鋒,心中大喜道:「我平生
武藝立大功,今帥爺命我先行,是知我。

」星夜趕到潼關,參見元帥。

元帥道:
「本帥奉詔出征,令爾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遇山寇當道,即行追捉,遇
北番敵軍,切不可開兵,須候本帥大軍。

」即命令一枝人馬,限三日起程。

伍登得
令,整頓人馬去了。

  説太宗見了尉遲恭、李靖潼關閲兵,心中。

一日,朝見,軍機所議
政。

太宗道:「朕賴卿千辛萬苦,奄有天下。

方期干戈寧靜,卿樂昇平,前
日見尉、李二卿辭朕北征,心。

卿俱有見,大約李、尉二卿,方可凱旋
?」右相長孫無忌奏曰:「陛下少日出兵,親冒矢石,諸,故能戰無不克。

今太
平,諸顯榮,不得少日,乃草莽之士。

況北地兵,昔日反王
烏合眾可比。

二公回期,預定。

」大學士褚遂良曰:「亂世交戰,領兵,是
前,而兵後,治世出征,督兵,是兵前,而後。

今日大兵北向,
領兵而南,我督兵而北。

主客勢相形,利於客於主。

」左相房玄齡曰:「
我軍遠出,利在速戰,倘敵國以逸待勞,靜以觀動,變,我軍雖眾,無
所用力矣。

」太宗曰:「何為天時之變?」玄齡曰:「久雨,即為天時之變。

彼或出奇兵,我或軍糧盡,雖李靖多謀,如之何。

」太傅李敬業曰:「諸公饒舌,
無益於事。

各書一字於掌中,如能相合,便是所見。

」太宗道:「如此甚妙。


各書一字於手中,出而視之,是一個「和」字。

太宗大喜。

  次日,接得尉遲恭本章,內言某日甲子,丙寅時大軍起程。

太宗聞奏,即命備
駕餞軍。

到了潼關,尉遲恭、李靖伏道而迎。

接入中軍帳,三呼畢,太宗道:「
卿遠徵戎禨萬裏,關山飛,朔氣寒光,照爾鐵甲。

二卿此去,馬到。

朕滋
,觴稱餞。

」尉遲恭曰:「臣仗聖上龍威,戰無不克,招無不降。

願陛下內親大臣
,外恤民隱,臣雖肝腦塗地,不足以報陛下。

」太宗問李靖道:「眾卿通時達務,而
卿長者。

今率兵北向,回期?」李靖奏曰:「臣今北去,大約一紀可回。

」太宗曰:「何若是?」李靖道:「北方風氣,民樂戰鬥。

高帝登日,
不服中原,屢責我主負,其怒。

況他祖世北番主,豈能搖動。


軍徵,他有準備。

且彼國多賢,突厥必用康和阿、頡和主掌兵權。

向日王世充、單
雄信諸人,其才不能及。

」太宗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二卿此去,何策
?可各書於掌中,看相合否?」二人領命,各書數字於手中,開掌相看,是「先戰
後和」四字。

太宗大喜道:「二卿見,寡人無憂矣。

」是夜,太宗宿於帳中,次
日餞了軍容,駕回長安。

尉遲恭命放炮起程,十二萬人馬浩浩蕩蕩,向北而行。

要知後事,下回分解。

  説伍登領了元帥令,帶領人馬,曉行夜宿,一月,到了黑水渡。

伍登沿河
觀看,遙看北岸山脊聯,樹木交雜。

急尋土人問,土人曰:「此山名小燕山,又名
荊棘嶺。

山中有一大王,姓周,帳下有五千嘍兵,有二子,名焦文、焦武,有萬
夫不當之勇。

將軍過此嶺,要送過山禮,然後可行。

」伍登道:「地方官如何
興兵剿除?」土人道:「這山中有田千畝,他號令十分,擾害地方,官府祇
求免禍,誰肯令朝廷得知?過往客商、官軍,祇要買路錢。

隋迄唐,勢焰日盛。

」伍登即傳令道:「人不可卸甲,馬不可離鞍。

倘賊兵劫營,妄動,祇放箭射。

」是夜,伍登帳中,一夜無眠。

三後,火把齊明,喊聲震地,見人馬渡
河。

到了天明,不見一人一騎。

辰巳時候,一枝人馬蜂擁而來,紅白,一聲鑼響,
紅旗旋左,白旗旋右,退回山中去了。

伍登兵不動,人去報元帥。

元帥下令道:「賊人討戰則戰,切不可發兵,攻他寨。

候我大軍來,再為斟酌。

」  過了數日,大軍到,參見畢,備説賊兵甚眾,兼路險,請元帥定奪。

元帥道
:「明日天明,你引軍渡河討戰。

」到了半夜時分,北岸火光沖天,喊聲如雷。


明時,紅白軍馬,旋轉而出,鑼響數聲,各分左右而入。

元帥道:「此疑兵。

」令伍
登作速渡河要戰。

及伍登過河,林中閃出一支人馬,一少年將軍大叫道:「唐將放心過
河,我不擊你。

我老大王有令:祇要勝得爺手中鎗,我五千人馬,三萬糧草,隨
元帥北立功﹔勝不得少爺手中鎗,想過此山,萬萬不能。

」伍登聽了,領人馬上岸,
撥馬來戰。

問道:「來通名。

」少年答曰:「吾乃少爺焦文是。

將軍是誰?」伍
登道:「某乃尉遲元帥麾下,伍登是。

將軍既有投唐意,早早下馬,
末引見元帥,重用,奈何阻住天兵,有罪?」焦文道:「此是老大王令,
誰敢違?」説罷,帶馬向前,伍登接戰,戰了三十餘合,分勝負。

伍登心下想道:
「元帥令我先行,戰一山寇不下,眾恥笑?」詐敗而走。

焦文心中想
道:「此人鎗法,敗走,是善用回馬鎗。

」拍馬,拈弓在手,一箭
射去,伍登馬股。

那馬跳,將伍登跌倒地。

焦文大笑:「饒你性命回去,去見
元帥,另換一位有本事來。

」説聲未了,陣中一箭射來,焦文挑撥,射中了馬
頭,文拋下馬來。

兩邊軍士喝彩,各人收兵。

元帥恐伍登有失手,令朱木蘭前來掠陣。

見伍登墜下馬,文追他,拈弓射焦文。

見他殺伍登,祇
射他馬頭。

所以後來杜甫有「射人先射馬」之句。

元帥大營,伍登備説如此如此。

  次日,元帥傳令伍登出馬。

木蘭稟道:「末昨日見文鎗法,喪吾所傳無二,
待末出去罷。

」元帥大喜,即令伍登掠陣,披掛出馬,來陣前。

焦文大叫道:
「少爺此等候多時了。

來通名。

」木蘭道:「某乃元帥麾下武昭將軍朱木蘭是。

」焦文見木蘭年歲幼少,介意。

退回本陣,叫背後焦武出馬,大戰二十餘合。

焦文
拍馬上前,伍登亦放馬助戰。

焦文大喝道:「二位休要動手!」問木蘭:「軍鎗法是
何人所傳?」木蘭道:「是隋朝南陽守伍雲召軍傳。

」焦文道:「南陽雲召
?」木蘭道:「湖廣西陵大悟山為僧。

這先鋒伍登,他公子。

」焦文道:「傳令
收兵,明日再戰。

」兩下收兵。

  説元帥看見焦文、焦武有,兼且旗號、軍容,心中歡喜,軍師商
議收伏計。

李靖道:「此人歸順天朝矣,明日人前去,招他父子來降。

如來
,如不肯來,愚弟自有妙計破之。

」次日,哨馬來報:「有一將軍,鬚髮,
帶二位小將軍微服而來,不知?」李靖曰:「那焦周父子來降。

」即令寶林亦
著戎衣,營門等候。

不一時,焦周父子來到,寶林引入,走進中軍帳,伏地叩首請命

元帥下帳扶起道:「老將軍既順天朝,重用,有記過理?」周道:「罪日本南陽伍大人帳下一名牙,後蒙提拔,陞護印中軍。

城破日,聞大人死
,罪逃處,落草寇。

今聞故主西陵,而公子此,願求一見。

」元帥即命
伍登上帳。

焦週一見,抱頭大哭。

伍登不知,施禮道:「老將軍年老,休得過。

」周道:「公子南陽逃難日,年方一十二歲,可記得中軍官焦周否?請問夫人安
?伍瓊?」伍登聽了,覺得有些面善﹔聽焦周問他母親並老僕伍瓊,想起昔日
母子受困情形,抱著焦周大哭起來。

焦周命二子來拜伍登,元帥命備酒焦周父子
接風。

焦周令焦文、焦武回山寨,收拾糧草,約束人馬,解赴元帥大營,一一交割。

令二子:「隨元帥北征,遵國法,報效立功!今我年老,要大悟山,去隨主修行
,終餘年。

」元帥留不住,祇得人去送往湖廣,不表。

  説元帥得了那焦文、焦武,即表奏聖上,封為總管職,令鄉導,伴伍登同行

行了七八日,到了五台山,山下紮營。

木蘭進帳稟元帥道:「喪吾禪師有書信一封
,要送上五台山雲菴靖松道人,討令。

」元帥聽了,叫聲:「朱將軍,
去早回。

」木蘭得令,帶三騎牙,望五台山而來。

行了半日,但見奇峯怪石,古木異
花,觀之不盡。

不見一人行走,不知白雲菴何處。

行了十餘裏,心中著忙,
聞笛聲細細,隨風飄緲。

木蘭喜曰:「此雲菴。

」遙步笛聲響處,行了一里有
餘,見石間流出一道清泉,疊疊成音。

橫中一條石橋,橋西翠柏,一簇寒煙,圍繞一菴。

院中竹猗猗,青陰可愛,門上題:白雲道院。

木蘭下馬,令人在外,不可擅
入,院門敲了數下。

聽門「呀」一聲,走出一個小小道僮,頭挽雙髻,身穿八
卦道袍,腰繫黃絛,登雲鞋,開口問道:「客何來?」木蘭道:「煩你通稟道,
有湖廣人求見。

」小道僮進去了,出來説道:「請客到裏面吃茶。

」木蘭隨道僮入客堂
而坐。

  説這靖松道人,俗姓時,名長青,少日伍雲召營官,有八拜之交。

他看
破紅塵,棄官修道,五台山養性鍊神。

不料山中生了一惡蟒,食人無數。

靖松歎道:
「冤冤相報,曷其有。

」當時有兩個徒弟,問曰:「吾師道力收除此怪,安
生民?」靖松曰:「爾心性不明,六通得,不識後。

此怪是隋朝文帝駕前忠心
昧臣子,後來煬帝殺。

他冤氣不消,積成毒氣,所以身化巨蟒,所吞男女,
是煬帝駕前一搬奸臣。

待夙報。

我自有收他法。

」兩個徒弟心得開悟,退回本位
去了。

  過二年,時值八月天氣。

秋雨霏霏,不暑。

妖蟒出洞,思尋人吃,見靖松道
人溪垂釣,妖蟒匍至,望著道人喝一口毒氣。

若是平人,筋骨,這道人不慌不
忙,口稱:「,!」目運回光,毒氣消散。

妖蟒運一口臭涎,噴上身來。


人頂上放出一朵金蓮花,惡涎紛紛四散。

妖蟒怒,飛身撲來,道人隱身不見。

妖蟒來得勢兇,覺身落水中。

回轉身來,飛奔上岸。

那道人手執鐵杖,照頂門一杖,打得頂
門心火光外射,遯入水中,動轉。

過了一個時辰,伸出頭來,那道人是一杖打
來。

妖蟒無計可施,祇得隨著流水,悄悄下灘,流了五六里遙。

張眼四顧,不見趕來
,心下歡喜,盤睡沙灘之上。

祇見水面上湧出一朵金蓮花,自一而二,自二而四
,自四而八,須臾之間,天上地下,盡是無數蓮花。

妖蟒觀之不盡。

見蓮花中間有一
朵蓮花,形如車輪,花間坐著一個道人。

妖蟒見了,伏地求饒。

道人解下腰帶,鎖住
蛇頸,飛身騎背上,雲菴而來。

拴後花園中,每日齋饅飼之。

  説山下有一富户,姓陳名良貴,年五十多歲。

平日好善,家中廝養一隻白毛駱
駝,愛之如寶。

不料這駱駝傷了草料,病了十餘日,懨懨死。

一日,家人報道:
「五台山老道人來了。

」慌忙出迎,相揖而入,分賓主而坐。

靖松道:「貧道特來
化緣,請員外出個佈施。

」道:「仙翁欲化何物?」靖松道:「貧道不化別物,祇
化尊府一隻病駝。

」道:「此駝已成廢物,仙翁要他?」靖松道:「祇要員外
施捨,貧道自有妙用。

」道:「仙翁果有用處,送了仙翁罷。

」道人行至後園
,那駱駝卧地下,半死半活。

道人指頂門心,運元陽真氣,頂心灌入,喝聲
道:「起!」那駝兒應聲而起。

道人拱手向員外道:「承賜了!」跨上駝背,飛馳而去
,不消半刻工夫,到了雲菴。

牽入後花園中,散了神光,那駝兒撲地。

道人妖蟒説道:「徒弟,今日是你解脱之時。

」即書靈符一道,貼妖蟒頂門上,口中咒道
:「唵吽唎呵。

」符揭起,那蟒登時氣。

靖松這道靈符,貼駝兒頂上,喝
聲:「起!」那駝兒應聲而起。

這叫做借體魂之法。

靖松命徒弟馳往山前山後,調
養精神,如此月餘。

  這一日,靖松徒弟正在講經,僮兒報道:「有客求見。

」靖松道:「請進來。


時靖松講完,木蘭叫僮子且休通報,之內聽講。

祇見一徒弟進問曰:「佛家
行住坐卧,心念南無阿彌陀佛不休,此是?」靖松曰:「阿字是喚醒世人,教他
妄思亂想。

譬如人妄想之時,千頭萬緒,心不由主,有一人喚其名曰某,我即應
諾。

是一呼而萬念除,一諾而主人醒。

修大道,須時時自喚自應,故曰阿。

阿字雖聞
其聲,見其形。

主人門內,堂門開。

不可醒而復睡,不可出宅外遊行,
總堂中有退藏戒步之意,故曰彌。

然彌字拘束太重,如拴猴於柱,雖不外弛,
舞躍。

如月映水中,魚遊風吹,終屬。

精求,以致於一。

陀字,則操持
得住,如一顆明珠,放在水晶盤中,不動搖,如如,故曰陀。

佛字,即是見我本
來面目。

聖而可知謂神,餘更有何説?心、性、命、道,。

斯時太虛
即我,我即,故冠以‘南無’二字。

」  靖松道罷,即下座來向木蘭稽首,慌忙答禮,分賓主而坐。

木蘭道:「弟子奉喪吾命,奉書仙翁座下。

」説罷,將書雙手奉上。

靖松拆觀,書雲:    吾人天地之間,故以了生死為第一大事。

但了生死,先了心地。

了心地,貪念。

妄念,心意。

蓋心誠,入道基﹔,之用

古人云:「心觀心,心外無道。

道觀道,道外無心。

」虛語哉!僕曏者承足下
教敦倫事,僕非不盡心矣。

嗟乎,僕心,值僕時,復何言哉!復何言哉
!親無辜而受戮,族無辜而遭刑,身而僧。

倫也如此而敦,性如此而盡。


將何以情為?足下言教我?佛氏曰:「一子修行,九祖昇天。

僕溺於此言,日禮
佛誦經為事,以期忠魂義魄,脱化昇天。

倫如此而敦,性如此而盡。

僕如此而為情,宜
乎,乎?祈足下一言,醒悟。

  靖松看罷,歎,曰:「雲召既出家,將往事掛心。

足下尊姓?」木蘭
道:「弟子姓朱名木蘭,今軍北征,奉喪吾命,拜謁。

」靖松道:「將軍北征
,屈駕來此,我有一白毛駱駝,送將軍做個坐騎,請軍後園。

」木蘭隨靖松行
後園,見那隻駱駝身高九尺,遍體白毛,目放火光,稱。

靖松道:「此駝名翼
孝明駝,勝良馬百匹,有五德三走。

」木蘭曰:「何為五德三走?」靖松曰:「登
山越嶺如行平地,一德。

大霧彌天,能識東南西北,二德。

見水能渡,三德。

見火能飛,四德。

一日能行三千里,五德。

前有伏兵或刺客,此駝不行﹔遇有妖怪,
此駝走﹔若非主人騎,駝走。

」靖松又嚮駝囑道:「此朱將軍主人

爾保他北征,回朝,有人度你,復回人生,修成正果。

」囑木蘭道:「朱
將軍回朝日,我有信一封,寄候喪吾,千萬前來,不可失約。

」木蘭再拜而謝,靖松
送出菴門之外,相揖而去。

木蘭率人下山,趕著元帥大軍。

行了多日,出了雁門關,
到界牌關,放炮安營。

要知後事,下回分解。

  説界牌,乃北番地,關上首名額保,副將名保齡。

當日聞得唐兵到,即具
表告急。

番王突厥聚眾商議,右庶和阿奏道:「臣料唐兵北征,令額保多設
弓弩,為守兵計。

兼保齡副,二人智勇之將,料然無失。

」突厥道:「卿既
預為防守,有破唐計,試為寡人言,孤意。

」康和阿道:「唐兵遠來,利在
速戰。

以時勢論,和上,守次之,戰次之。

」突厥道:「和請降,唐主背義忘恩,孤即死,願稱臣於彼。

」康和阿道:「當日房玄齡來此借兵,我國發兵助戰
,唐主焉能負約?那時玄齡一盟,計計,我主何恩於彼?」突厥
道:「張聲勢,保全太原。

不然,彼國焉得無事?」康和阿道:「唐主所感者,
此。

和,於戰乎?聖人云:小國師大國,而恥受命焉,是弟子而恥受
命於先師。

」突厥怒:「年老人,心虛志懦,信有。

」即叱退康和阿,拜頡
和為帥,去破唐兵。

康和阿俯伏奏道:「臣不忍我國生民,遭塗炭,願隨元帥監軍
,以防唐兵。

」突厥大喜,即和阿為軍師,頡和來界牌關,不表。

  説尉恭每日命軍士關前討戰,罵,關中毫無動靜。

命軍士到城邊築
起土坪,窺城中。

城上豎起雲梯,用亂箭射出,軍士死者,尉遲恭無計
可施。

李靖令朱木蘭領一枝人馬,去搶五狼鎮,以為倚角之用勢。

木蘭領命,望五狼而
來。

安營,鎮守孛臣,領兵衝來,木蘭迎住,戰了十餘合,木蘭大敗,兩邊將士
混戰,木蘭且敗且走。

孛臣樹木交雜處,看見林中白旗招展,知有伏兵,勒
馬而回。

心中想道:「唐兵隊伍,年少,我這一陣殺得膽戰心驚,諒他

」睡三時候,喊殺連天,孛臣急提鎗上馬,唐兵搶入寨中,砍殺
,番兵四散逃走,孛臣於火光中見木蘭馬上耀武揚威,心中怒,衝殺而來。

木蘭命
軍士團團圍住,不可放走。

朱明上前助戰,孛臣鎗法,全無懼。

木蘭拈弓在手,一箭孛臣左膊,翻身落馬,軍士上前綁了。

  次日,木蘭差人元帥營中報功,孛臣囚營中。

命軍士於鎮前各路埋伏,
番交戰,待擒三五個番,斬首。

每日營中試箭,百發百中﹔或使鎗弄棍
,十分。

訓練人馬,朝夕不休。

孛臣囚營中,心內悔道:「我見木蘭年幼,祇
道他無,誰知中了他驕敵之計。

」一夜,見木蘭眾軍飲酒,吃得醉,看守軍士
醉倒。

孛臣扭斷鐵鎖,掙開囚籠,越營而走。

  説康和阿聽得失了五狼鎮,驚道:「我叫孛臣不可開兵,唐兵如到,報我
知道,發兵夾攻,以為上全之策。

」敗兵訴道:「主安營,沖殺獲勝,
料他夜來劫寨,遂爾擒。

」康和阿道:「安營,名為懼敵。

逼近安營,名為欺敵

逼近安營,而有埋伏,名為誘敵。

木蘭我軍安營,是誘敵計,孛臣死責。

」過了數日,頡和和阿道:「軍師此,本帥前往五狼鎮一走,奪回五狼
,生擒木蘭。

」  説間,人報孛臣逃回,無元帥令,開關放入,頡和令放他進來,孛臣上
帳請罪。

康和阿道:「違吾令,有何面目來見我?推出斬首!」孛臣大叫道:「末
擒不屈,回見軍師,願報了軍情,死而無恨!」軍師道:「你有何軍情?」孛臣道:
「木蘭人馬多,俱鎮上埋伏。

元帥若發兵陣後掩殺,攻其不備,木蘭可擒。

」康和阿大怒道:「這是爾報軍情,是叫我軍送死!此為賣敵計,留而殺,
囚營中,令知預為埋伏。

兵法雲:虛則,實則虛之。

回來,元帥若
鎮後殺去,中了木蘭計?留爾,推出斬首!」頡和道:「念他擒不
屈,且留在軍中聽用。

」軍師即令杖他四十大棍,叫元帥且休出兵。

頡和道:「本帥領
兵鎮後殺去,令孛臣領一軍鎮前搦戰,二面夾攻,獲全勝。

」康和阿道:「元
執意要去,我有,你二人記:遇敵則戰,唐兵敗走不可追,唐兵定有準備,
防埋伏。

我兵若敗,望紅旗而走,我這裏自有接應。

」頡和孛臣受命,分兵兩路而
去。

  這界牌關,前路到五狼鎮有六十里,後路到五狼鎮有八十多里。

前路,後路盤
曲。

孛臣早日起兵,離鎮十餘裏安營,令哨馬哨探,回報道:「林中伏兵甚多。

」孛臣
令軍士乘風放火,燒伏兵。

唐兵敗走,孛臣追殺一陣,想起軍師言,收兵而回。

次日前來討戰,木蘭出馬,罵道:「本藩擒爾殺,逃脱性命,領兵前來!」孛
臣罵道:「前日誤中詭計,今番擒你獻功,泄前日恨!」孛臣説罷,衝殺過
來,木蘭大戰二十餘合。

木蘭敗走,孛臣追。

木蘭回馬戰十餘合,兩下收兵

次日,孛臣來討戰,木蘭乘駝而出,兩下戰二十餘合,木蘭敗走,孛臣追
來。

木蘭放十幾箭,俱孛臣撥去。

木蘭大怒,催駝來戰,戰十餘合,兩下收兵。

  次日,孛臣料頡和人馬到,來討戰。

木蘭出馬,戰了十餘合,分勝負。

木蘭
喝住道:「我有一,要將軍比試,祇怕你死他手,本藩心中不忍,所以他出
馬。

」孛臣道:「既有勇,放他出來受死。

」木蘭道:「祇怕軍死他手內。

」即
撥馬回陣,陣內馬上綁著赤條條二,牽陣前,是元帥頡和、軍師子康利。


臣見了,大叫一聲:「氣死我!」口吐鮮血,跌下馬來。

唐兵大喊,蜂擁而來,綁了
孛臣,殺散番兵。

  朱木蘭料番兵夾攻,預定一計,擒了頡和、康利。

祇頡和領兵暗攻五狼
,行了五十餘裏,到了哈耳壩。

地勢,兵士報道:「有一陣當道。

」頡和周圍看了
一遍,顧謂諸曰:「此八卦陣。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而排。


日諸葛武侯以此陣阻住陸遜,乃虛虛實實之計。

」即生門而入,祇見陣內遍插五色
旂,到處有門有户,望坤地死門而來。

誰知出了死門,有死門,走來走去,不辨東
西南北,心中驚道:「吾中豎子計。

」諸曰:「量一木陣,有何哉!我拆
開一路,出。

」頡和曰:「拆陣而出,木蘭恥笑?」引眾旋轉數處,
到一個所在,插五色黃旗。

頡和心中悟道:「此中宮五黃地,木蘭賣弄手段,故放
五色黃旗此,內九宮而排。

」望西北白旗而走,走赤旗,白旗,順著
一路紅旗而出。

如此自一而九,陣內共有九九八十一個門户,出了陣來。

頡和謂諸曰:「我既出陣,拆矣。

」傳令軍士此木陣拆毀。

頡和道:「陸遜遇此陣
而退,本帥遇了此陣,進兵。

陸遜迷陣中,是黃承彥救出,本帥是自己出來。

吾雖不及孔明,勝於陸遜。

」催兵進。

行至北屏山下,頡和見勢,樹木
,不以意。

行過北屏山,軍士報曰:「前面林中白旗招展,有伏兵。

」頡和大笑
道:「此疑兵,焉有伏兵?白旗張耳目哉!林中縱有伏兵,何懼哉!」驅兵前進

不料唐兵放起火來,番兵潰,四散而逃。

頡和無法,祇得退走北屏山。

不料北屏山
後,沖出一枝人馬,攔住去路。

此時天色已晚,番將俱皆膽落,各各逃命。

朱明領了木
蘭之命,帶一千弓弩手,祇射馬上,殺馬下兵。

頡和康利見前後受敵,望正西
而走。

朱明放走番兵,率人追。

唐兵,將二四面圍住。

原來北屏山下,有一
道溪河阻住去路。

頡和同康利且戰且走,不得脱身。

敗河口,頡和康利策馬渡水,
朱明連發二箭,二落水。

令軍士撈起,二人是半活半死。

解赴五狼鎮,木蘭押陣
前,孛臣看見,氣死地,木蘭擒來。

當日,木蘭頡和、康利押往元帥營中請功
,勸孛臣投降。

孛臣不伏,木蘭憐他忠義,不忍加誅,不可放,即孛臣雙目揉
瞎,使他有勇無用,稟元帥,放回本國去了。

  且説尉元帥接了木蘭喜報,令頡和、康利帶上帳來。

尉遲恭謂二曰:「本帥
奉旨北征,非爭爾國土地,祇要爾主入貢來,仍不失番邦主。

本帥放你二人回去,勸爾主速降。

如執迷不悟,擒來,不赦!」頡和無言可對,康利曰:「唐主背
德忘恩,我主不服,所以不朝不貢。

元帥能勸唐主冀州一帶地方,交割我主,末
勸我主來中國謁。

今日敗,不過誤中詭計。

元帥放我回國,整頓人馬,決
戰。

如不能勝,願勸我主來降。

」尉遲恭聽罷即令將二放回,頡和得放,逃回本國,
表奏突厥,印讓於康和阿執掌,康和阿亦領受。

李靖聞之,傳令木蘭,要
知後事,下回分解。

  説木蘭五狼鎮,聞頡和讓帥印康和阿執掌,料他善守,我兵。

木蘭
遂心生一計,令手下軍士埋鍋造飯,鎮買吃,如有妄取民間一物,斬首,
那鎮上番民貪其利息,不論大家小户,賣酒賣肉。

令軍士學習番語,番民呼兄喚
弟,日習日熟,先成者受上賞。

每逢朔望日期,人請鎮上老者來營中飲酒食肉,相道
寒温,一鎮老幼男女,巴不來軍守此地。

遇四時八節,鎮上百姓送羊送酒,獻果獻餅者,不計其數,木蘭賞齎倍。

人人頌德,個個稱賢。

於營中囤糧處,
暗積柴草,內藏硝磺物。

營外僻處,浚造土坑、地道十二穴,每穴可藏二十餘人。

  守了多時,一日,哨報道:「頡和領了一萬人馬,來搶五狼。

」木蘭即召鎮
上百姓哭訴道:「頡和此來,怨我。

聞頡和要燒毀此鎮,我唐兵勢。

我兵一
勝,爾可保,我一敗,爾玉石。

若南屏山退避,庶幾可免。

」那鎮上
百姓扶老攜幼,往南屏山去了。

次日,哨馬報道:「頡和領兵討戰。

」木蘭披掛騎
駝而出,頡和罵道:「前日誤中詭計,辱我一世,今日相見,決不饒你性命。


木蘭笑道:「無名敗將,強顏來此,豈不自羞?」催駝來迎,頡和大戰三十合。

康利,拍馬助戰,朱明上前接住,四殺得。

戰了二十餘合,唐雙雙敗走。

頡和揮兵掩殺,唐兵,望南屏而逃。

頡和令康利追趕,自己搶了五狼鎮,見營
中糧草甚眾,心下歡喜。

  説木蘭南屏山令人造下滾木、擂石。

是日兵敗,奔上山來,康利追至,見
山上已有準備,上山,山下守住。

山上番民大家造飯,唐兵飽餐,守三
後,木蘭眾百姓説道:「若天明,我無逃生之處,不若趁著此時,山後逃走

」百姓道:「如此甚。

」木蘭引著唐兵,山後逃走。

南屏山離鎮,祇
有十幾裏。

木蘭下得山來,復走五狼鎮。

方交三時候,那鎮上十二處土穴,共有二百餘人。

到了三時,推開地板,取出火種,積柴處放起火來。

一時間。

烈焰
沖天。

木蘭帶唐兵沖殺而來,番兵四散逃走。

頡和夢中,騎馬上,左撞右突,
不能得出,木蘭一箭射中膀膊,跌下馬來,唐兵上前拿住。

木蘭令軍士救火安民。

  説康利南屏山下,看見五狼鎮火勢,喊叫連天,祇得帶兵來救。

朱明擋
住,殺一陣,殺得番兵七零八落。

康利無法,且戰且退,退至南屏山下。

山上番民擂
鼓助威,康利進退無路,唐兵,番兵各各逃命。

朱明,舉鎗照心窩刺來,康利
身一閃,腑鎗幹挾住,二人用力一扯,拖下馬來。

唐兵上前,康利縛了,往
五狼鎮而來。

木蘭即令朱明往南屏山接眾百姓回鎮,木蘭撫慰一番,命朱明解頡
和、康利元帥營中報功。

  尉遲恭大喜,令二押上帳來。

尉遲恭道:「前日放爾回去,勸你主來降,為何
興兵犯我?今二次擒,有何言説?」頡和道:「人臣道,惟主是命。

主降臣降
,主不降臣焉能降?今日有死而已,多問!」元帥即令他二人押下去,一個監
左營,一個監右營。

到二時候,叫人頡和帶進來。

尉遲恭延之上坐,置酒相待。

尉遲恭道:「本帥奉申,求將軍靜聽。

」頡和道:「末感元帥殺之恩,但求吩
咐,無不從命。

」尉遲恭道:「將軍若肯歸順大唐,我內應,兵平日,本
保你北番主。

」頡和道:「元帥果有此意,末敢犬馬之勞?」尉遲恭殷勤勸酒。

談論多時,頡和告醉而退。

尉遲恭令人叫康利上帳,待以上賓之禮。

酒行
數盃,尉遲恭道:「將軍若肯歸唐,先獻此關為功,本帥保爾父親,北番主

」康利道:「元帥果有此意,末願獻此關。

」尉遲恭大喜。

二人又飲數盃,康利
告退。

  次日,元帥傳令二人放了。

二人得了性命,回營。

康和阿見了,怒道:「
二次擒,有何面目復回?本帥命你即勝了唐兵,五狼鎮燒盡而回,奈何復木蘭
奪去,使猛虎負嵎?違我令,推出斬首!」二叫道:「元帥暫留性命,有軍情事
告稟。

」康和阿道:「有何軍情,報來!」二人將尉遲恭言語,一一説出。

康和阿
道:「此反間計。

聽了此言,有污吾耳,留你二人,推出斬首!」帳
下武士頡和、康利推出轅門去了。

不知性命如何,下回分解。

  説康和阿手下,有一員副,名叫木箕。

年三十多歲,麪鬚,善用一把大砍刀,人智勇雙全,康和阿信任。

當日見元帥斬頡和、康利,即叫軍士刀下留人
,進帳稟道:「唐人此二計,反間計,其計有三得。

願元帥思。

此計能成,一
得。

此計不能成,是彼縱而生之,元帥收而殺之,後再有擒者,傾心歸唐,而
思歸我邦,二得。

三者使我軍知彼不殺之德,畏我國有殺威,即孛臣瞽而返國,
其心感木蘭之恩。

元帥留此二人,計計,待破了唐兵,功折罪?」康
和阿即二人杖了四十,二人上帳叩頭謝恩。

康和阿道:「吾兵糧草俱東鄙紅羅城中

」即令頡和彼處監守﹔令康利往守宛邱城。

二領命去了。

  説尉元帥每日令伍登、焦文、焦武、寶林、秦懷玉、程鐵牛知節子輪流討戰
,關中祇不理會,任唐兵罵,番兵不出,如此三年有餘。

一日,秦懷玉同程鐵牛
關外叫罵,木箕領兵突出,懷玉戰,程鐵牛拍馬夾攻,木箕敗走,城而回。


兵,城上箭射下,唐兵急退,木箕入關去了。

次日,木箕討戰,懷玉出馬,
大戰三十餘合,木箕背後桑出馬夾攻,程鐵牛上前敵住。

番畢符來助,這邊寶林搶
出,殺得日落西山,兩下收兵。

是夜,木箕來劫唐營,先鋒伍登殺得大敗,焦文刺
死桑旱,焦武刺死畢符,木箕敗進關中,不出。

軍士報曰:「頡和差人下書。


尉遲恭喚入,拆書看,書雲:    末受元帥兩番殺之恩,思伸再造之報。

今在紅羅城監守,糧草五萬有餘。

元帥若提兵來此,願獻城投降。

界牌關糧道一絕,取易如反掌。

  尉遲恭即重賞來使,叫他回去,拜上頡和將軍,十日之內,我兵。

打發番使
去了,即軍師商議。

李靖即令焦文、焦武如此如此,二領命去了。

過了數日,康利
差人下書,元帥拆書視之雲:    末康利受恩帥命,回見父親,備言,無奈父親忠心,末斬首

眾保留,杖四十,謫守宛邱城。

提兵,末即開門納款,報恩帥。

  元帥看罷,喜不自勝,重賞來使,批準回書,限七日定有兵到。

番使回去了,軍
師商議。

李靖即命寶林、鐵牛如此如此,二領命去了。

李靖即致書木蘭,令其照書
行事。

書雲:    番兵不出戰,我軍心。

目今屢敗,驕我士卒。

今數處獻城,分我軍勢
,指日有番來攻五狼,阻我援兵。

番兵若到,將軍宜鎮燒毀,兵分兩路而走。

朱明領一軍番兵廝殺,將軍暗引一軍往攻界牌關後。

南方火起為號,違令。

  木蘭看罷,忙修一書,回復軍師雲:    讀軍令訖,惟命是。

但五狼鎮百姓,視末如父。

向日南屏山之役,鎮上
民有勞焉。

軍令燒毀全鎮,不忍,末即棄鎮而走,料鎮民不合彼勢,
逼我軍。

切切私衷,上希鑒照。

  李靖得書,歎木蘭,出己之上。

傳令各營將士,左埋右伏,御番兵。

  説康和阿城上,見唐兵出營,心中大喜。

聞哨馬報道:「唐將領兵
紅羅、宛邱去了。

」即令額保、保齡領兵往攻五狼,阻木蘭。

二領令,來五狼,
不料木蘭半路等候,殺一陣,兩下收兵安營。

次日,保齡討戰,木蘭免戰牌
掛起,如此二日不出。

  説康和阿定破唐計,令木箕、陀力、鐵表,領兵五千,往劫唐營。

到中軍
旗砍倒,如唐兵有備,放火燒營,領兵向南而殺。

令索雲、祥布領兵五千,劫
唐兵右營。

如營中有備,放火燒營,率兵向西而殺。

令怙開、開方二,領兵五千,
去劫唐兵左營。

如營中有備,放火燒營,率兵向東而殺。

令孔吉、董成領兵五千,接
應各路人馬。

天明之時,本帥領兵接應,以防不測。

康和阿調遣畢,諸各各準
備廝殺。

  説李靖營中,望見界牌關上一陣殺氣沖天,料番劫營。

即令長子李懷書
領一軍,伏於西路。

番兵若來,妄動,番兵過盡,領兵去取界牌關。

令李英玉
領一軍,伏於東路,番兵來時,,番兵回關,率兵出戰,以絕迴路。

令十二
府總戎,於四面埋伏,番兵到時,齊出擁殺。

令伍登、秦懷玉各引一軍,保定元帥佔
埠處,看諸用武。

  説木箕同陀力、鐵表,初更出關,三殺入營中,見營中空虛,砍倒帥
旗號,放起火來,向南殺來。

四面伏兵蜂擁而來,喜後麪人馬繼,沖殺伏兵,分左
右殺來,各自混戰。

番兵魚貫而進,左右接應,唐兵大敗。

戰天明,死者。

李靖
看見唐兵潰散,令伍登、秦懷玉領兵分左右而出。

伍登見木箕馬上耀武揚威,走馬交
鋒。

陀力見了,上前接住,伍登手起一鎗,挑落馬下。

鐵表,伍登大喝一聲,
鐵表措手不及,翻身落馬。

木箕怒,提刀殺伍登。

伍登抖起精神,木箕戰,
表。

  説秦懷玉西路殺出,唐兵見添了救兵,回戰,番兵力怯,且戰且走。

木箕
見勢,保定番兵,而行。

不料唐兵擋住去路,伍登追來。

木箕令番奪路
而走,馬上大叫曰:「元帥救兵來了,前接戰。

」番兵聞知,膽爭,將李玉英
一枝人馬衝散。

伍登懷玉捨,後掩殺。

十二府總戎營中眾,見番兵敗走,個個
爭功,木箕鎗挑箭射落馬者二十五員。

李靖恐伍登、懷玉有失,鳴金收軍。

木箕敗
城濠,城上遍插唐兵旂號。

木箕攻城,祇得金牛關而來。

木蘭城上大叫曰:「
我追殺,爾祇叫康元帥後用兵。

」原來康和阿分撥眾出戰,自己城上巡
查。

見李懷書兵到,一聲綁子響,萬弩齊發,李懷書領兵,射死大半。

懷書知有準
備,祇得退回,與李玉英合兵一處。

  説木蘭令朱明額保、保齡相拒,自己帶五百多人,是會説番語。

扮作番
兵旗號,四分,來界牌關後叫曰:「我是額保將軍部下兵,二位將軍俱木蘭
擒去,我逃,望元帥開關。

」康和阿南門敵樓上,聞知此信,叫軍士傳令道:
「我國人馬,要到天明進關。

」城下叫道:「可憐我,一日一夜,奔到
此關,城下歇息若何?」城上叫曰:「元帥有令,爾若進城來,自己人馬
,要放箭射來。

」城下曰:「我人馬多,城濠外歇息若何?」城上曰:
「濠外可,切不可進城。

」康和阿令軍士舉火觀看,因見是自家人馬,怠慢了

不料,木蘭令五百軍士輕輕的扒過城去,雲梯而上,北門放起火來,五百
名軍士喊殺連天。

康和阿聞知此信,不知唐兵來了多少人馬,祇得開東關而走。

到了辰
巳時,方與木箕會合,逃奔金牛關而去。

  木蘭差人迎接元帥入城,自己提兵來接應朱明。

正逢朱明被額保、保齡困住,
木蘭引得勝兵,一鼓而進。

額保來戰,木蘭一箭射中馬頭,額保墜馬。

保齡來救,
木蘭射中馬頭,翻身落馬。

朱明同木蘭雙雙,唐兵擁上前來,將二人綁了,收
兵回鎮。

鎮上百姓齊來迎接,木蘭一一撫慰,令軍士解二,往界牌關報功不表。

要知
後事,下回分解。

城樓,守烽火軍士殺死。

外面伏兵見火起,進城。

那十數個番軍大叫道:「主
令出城投降,爾順者生,不降者死!」城中軍民聞知此信,大家投順。

次日
天明,城外伏兵見城上遍插唐朝旗號,聞頡和降唐,副侯密兒領兵攻城,罵頡和賣主
求榮。

焦武出馬,祇一合,挑侯密兒於馬下,差人解頡和元帥營中報功。

  説尉寶林程鐵牛來取宛邱城,城外紮營,人去招康利答話。

康利城
上回道:「副景星傍,不便分身。

將軍明日攻城,看白旗號,開門投降。

」寶
林得了康利言語,次日兵不動。

康利無法,祇得人下書,備言副景星十分梟勇,
此鎮守多年,將軍既攻城,討戰,末令他出城,閉門絕他迴路。

將軍兵到
,我開城投降。

」寶林看書罷,拍案怒道:「康利這條計,祇瞞你番邦人!」喝
叫軍士下書人推出斬首。

程鐵牛上帳説道:「二國相爭,斬來使,叫他説,
就算他功勞。

」寶林回嗔作喜道:「爾若歸順天朝,賞你﹔若説軍情
,叫你有死無生。

」番使祇得寔説道:「城中百姓並糧草,俱搬寶康山去了。

祇唐
兵入城,番兵出,復圍城池。

此城小而無水,祇有五口深井,井內俱是下了毒藥,人
馬飲即死。

」寶林即賞番使一個空頭官誥,留在軍中,令程鐵牛領二千人馬,帶番
使寶康山,取糧食,自己帶兵圍城。

這寶康山離城祇有二十里,程鐵牛起馬
到,殺散守糧軍士,番民男女奔逃,鐵牛令軍士殺傷百姓,祇取二分糧草而來,留一分與百姓食。

康利城中守了二日,飢,與景星商議,於半夜時,開城
逃走,鐵牛,一斧砍景星於馬下。

康利馬見了水,飲水不住,任康利加鞭,那
馬祇顧飲水,唐兵圍住。

康利慾待自刎,鐵牛,活捉過來。

寶林進城,令軍士
往城外取水,差人解康利元帥營中報功。

  寶林心中想道:「此地離金牛關,我不若引得勝兵,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料康和阿大軍界牌關。

」膽而行,令程鐵牛謹守宛邱。

帶番使為導,方行
了百十餘裏,寶林問道:「此地離金牛有多少路?」番使道:「有五十里,前面
是石子鋪。

」行了十餘裏,到了石子鋪,寶林令軍士飽餐,今晚是要走馬取關。


説康和阿木箕一干番,狼狽而行,軍士報:「前面隱隱似唐兵行走。

」康和阿大
怒道:「唐人欺我太甚!」令木箕領眾風馳而追,寶林挺鎗來戰,無奈寡不敵眾,身
中數鎗,木箕擒住。

要知後事,下回分解。

  説尉元帥進了界牌,軍師歎道:「我自隨主上起兵以來,搶關劫寨,勢如破
竹,未有如界牌如是。

」歎念間,焦文差人解頡和獻捷。

不一時,寶林差人解康
利至,書中言取金牛意。

尉遲恭:「畜生無知自恃,番虜矣。

」過了二
日,程鐵牛差人下書,言寶林捉,聞木箕有取宛邱意,求元帥發兵救援。

李靖道:
「元帥可如此如此,庶令番國君臣相忌。

」尉遲恭修書一封,康利放了,人送往
金牛關。

康和阿觀書雲:    元帥執迷不悟,損兵折,何益於國。

今送公子回國,元帥若賜寶林死,
令其自回,不才送頡和回營。

  康和阿看罷,人送寶林回營。

尉遲恭頡和、額保、保齡囚營中,人
雲:「你回去上覆康元帥,説三位將軍降了我國,元帥望他了。

」番使祇得回營稟
知元帥。

康和阿笑道:「焉有破關失城,而?三既回,留蠢子?」命
康利斬首。

木箕道:「事由人謀,數天定。

此番失利,康利一人,祈元帥赦之

」康和阿道:「康利回,寶林去,猶縱虎而收羊﹔而三回,捨餌而失魚。

南方人,吾必欲破之。

」放了康利。

過了二日,忽哨馬飛報:「唐兵離關紮
營!」康和阿令木箕守關,不表。

自此番兵年餘不出。

  説五狼鎮守朱木蘭,一日出鎮巡查,見番民於佳節祭掃墳墓。

自己想起老父、老母,潸然淚下。

回至帳中,心下想道:「番國多賢,不能滅,干戈何日可息?
父母何日可見?」失聲大哭起來。

朱明勸慰了一回,木蘭坐而不卧。

聽鴻雁啞啞而鳴
,木蘭吟詩一首。

詩曰:  鴻雁寄語塞北鄉,遐飛萬裏成行列。

  三冬食稻春北翔,風泊楊柳。

  征夫十萬來翔方,寒霜秋雨花開謝。

  笳聲冉冉心慘傷,被甲枕戈星光潔。

  狐死邱首義忘,龍藏淵底獸藏穴。

  願隨主返帝鄉,父兮母兮長闊絕。

  木蘭歌罷,拊心自憶道:「突厥雖明,今兵,不能無欲速之心。

欲速則明者
,有時而昏。

番將雖智,今失利,不能無妒賢之人。

妒賢智者有時而黜。

破番
邦,非反間不可。

」遂心生一計,外木箕勇,內滅康和阿之智,祇是無計人

一日,鎮上黃成老人進帳,木蘭迎入坐定,木蘭道:「日軍務羈身,未能候教。


日老丈玉臨,有言惠我!」黃成道:「老民將軍賀喜!」木蘭道:「末寄
身萬裏,何喜可賀?」黃成道:「鎮西花子麻令妹,名花阿珍,性,唸佛看經
樂。

情願出家修道,不肯嫁人。

兄長譴責,花阿珍。

兄長憐其年,今春逼他出嫁,阿珍,兄長痛打數十次,死而復蘇。

花子麻即欲破其齋戒,阿珍
,乃哭道:‘阿兄我出嫁,除非是朱將軍不可。

’花子麻無法,祇得託民
,來將軍作伐。

老民思將軍阿珍年貌相當,故大膽前來賀喜!」木蘭道:「臨
敵招親,有幹軍令。

末家中,已有妻子,此事斷命!」黃成道:「將軍乃中
貴人,家中有妻子,此事祇要軍,民情願向元帥營中,陳情討令。

」木蘭道
:「軍法,乃天下公法,元帥私一人,老丈休往。

」黃成辭出,與花子麻商
議,投元帥大營,備呈其事。

李靖知木蘭是女扮男妝,成是,袖佔一課
,得吉之兆,發下軍令,令花子麻送妹木蘭成。

  黃成得了軍令,奔回五狼,木蘭賀喜。

木蘭見花子麻入營,責曰:「汝妹既奉
佛教,矢志修行,是美事。

爾令其出嫁,亂其貞心?本藩捐金五百兩,爾可收
去,養他。

再若逼他出嫁,重罰!」花子麻謝恩,領銀而出,回至家中,十分
歡喜。

對妹子阿珍稱道朱將軍德,銀子取出。

花阿珍道:「奴未出嫁,收朱氏
養廉,我是朱家人。

願入營隨侍朱將軍妾,婢,聽其命。

況奴嫁字出口,意不
留。

阿兄如違奴命,奴願死阿兄之前,奴心。

」花子麻無法,祇得請成入
營。

黃成入營,見木蘭有意,著麪皮説道:「老民進營,端的來將軍賀喜。

」木蘭道:「老丈賀何喜?」黃成即阿珍一片言語説上,木蘭道:「阿珍隨我,我有要他,方可入營」。

黃成道:「阿珍心一於將軍,即有言語,料無不
從。

」木蘭道:「他要入營,持齋唸佛,待干戈平息,我回家,見了公婆面
,然後成婚。

」黃成退出,阿珍説道木蘭言,花阿珍大喜道:「此乃我本心。

」黃成進營來説道:「今日方能賀喜。

」木蘭不能推辭,聽花子麻擇日送親入營。

木蘭無事時,花阿珍講解經義,相得。

  自此南屏山頂,夜夜有火光出現。

日間人往視,不見有形跡。

如此二月有餘。

一日,山民於山頂土中得一石碣,上有硃書篆文。

其詞曰:  木箕來,木蘭死。

康和阿,番主。

  鎮上番民齊觀,沉石碣於水中,令木蘭得知。

木蘭風聞其事,召花子麻問
,花子麻隱而不言。

是夜,木蘭子麻飲酒,子麻見妹子木蘭十分相敬,歎息。

説道:「將軍日後出征,遇木箕千萬記之。

」木蘭問石碣之文,花子麻方以入告。

木蘭見子麻有意,使附耳輕言如此如此,許以千金謝,子麻應允,路來
,即到處傳説南屏山天降符瑞,並十二字篆文,傳説。

於各路佈散謠言道
:「唐公和阿為番主,康和阿許內應。

」如此二日,逃回五狼。

  説番主突厥失了界牌關,並宛邱、紅羅二城,失了兄弟頡和,並數員上,
日夜憂慮。

一日,近臣將南屏山之事奏聞,突厥猜疑。

次日升帳,文武畢集,突厥曰:「康元帥唐兵相拒,今七年,而唐兵退,我國。

孤欲另調一,往代康
和阿,卿何人可往?」左庶長蘇慶桂奏曰:「勝負兵家,臣,元帥雖兵
不動,其得有五。

」突厥曰:「卿試言。

」蘇慶桂曰:「唐兵利速戰,元帥以逸待
勞,俟彼軍心怠慢,而後攻其不備,。

唐主向日,八年之間掃清天下。

今尉遲恭
來此七載,費盡無限錢糧,他日君臣交責,二得。

倘天雨綿,軍需敷,或
無收,唐兵引退。

那時乘勢攻之,若破竹然,三得。

過數年,唐營老兵衰
,戰則易克,四得。

兵回,誰無父母?誰無兄弟?誰無妻子?暴沙場,
情,心生怨慕,軍心。

主帥必濟之以威,我主恩義收,五得。

」突厥聽了
蘇慶桂一片言語,回宮。

脱桑、帖罕二臣入宮奏曰:「主上奈何聽了蘇慶桂一片遊
辭,罷了主意?」突厥曰:「蘇相條陳得失,諸卿不及康和阿,南屏符瑞
事,不知是真是假。

」二臣奏曰:「康利乃慶桂婿,故蘇保全。

主公
暗差人,南屏細探虛寔。

」突厥喜曰:「即人扮作鄉民,往南屏山探聽。

」使者往
返旬日,回報道:「南屏夜有火光沖天,如此二月有餘,日間視,並無形跡。


山上有寶,掘土尋之,得石碣赤書篆文十二字,説。

於各路打聽得尉遲恭
元帥番主,康元帥許為內應。

」突厥聽了,驚道:「道唐人捉去四,祇
放康利一人回營。

康和阿果如此,吾國危矣!」雅丹娘娘奏曰:「妾妃每見康和阿靜默寡言,龍行虎步,有人君氣度,主公不可不防之。

」突厥即命國舅雅福,持手詔,往
召康和阿回國。

  蘇慶桂聞之,入宮伏地奏曰:「南人,捏造遙言,主公誤聽,吾國危矣。


惜一死,求主公國舅追回,休使代元帥任。

」突厥曰:「康和阿七年,削了
幾處城池,其亦可見矣。

國舅,不亞康和阿!」蘇相泣奏曰:「不用賢亡,
削何可得與。

雅福小有才,聞君子大道,何堪重任哉!」突厥怒道:「遊説
!」即令將慶桂下獄。

退至後宮,雅丹娘娘迎奏曰:「蘇慶桂歷相多年,有欺君之事否
?」突厥曰:「無。

」娘娘曰:「慶桂作卑官時,有虐民案否?」突厥曰:「無

」娘娘曰:「慶桂家中積否?」突厥曰:「無。

」娘娘曰:「然則慶桂,社
稷臣,何以下獄?」突厥曰:「抗朕命,阻國舅功,故而下獄。

」娘娘曰:「
國舅,不及康和阿遠矣。

妾所以勸主公罷和阿職,符瑞、謠言故耳。

妾妃
國舅金牛關,遣木箕徵木蘭。

若木蘭果死木箕之手,則符瑞、謠言矣。


木蘭死,則符瑞、謠言唐人捏造詞。

蘇慶桂不但無罪,而且,康和阿

主公今日以一時怒,二位股肱,國,莫大於斯。

」突厥驚道:「微
娘娘言,孤才不及此。

」即命內侍敕書赦慶桂出獄,賜千金,居相位。

要知後事
,且聽下回分解。

  説雅福每見康和阿遇事而行,出言恂恂而,道他胸中無才。

金牛關接
了帥印,見營中軍威,分佈有法,見唐梟勇之士,於驟勝,信服康和阿

一日,雅福升帳,眾參見畢,雅福曰:「唐朱木蘭佔住五狼鎮,,
木將軍可領兵五千取。

」木箕曰:「求元帥令索雲、祥布為輔。

」雅福即令二人
行。

  唐將朱木蘭聞番兵,忙送花阿珍到孃家住,即令朱明領一千人馬,三時
,來劫番營。

殺入營中,不見一人一騎。

朱明即退,番兵四面圍來。

朱明左衝右突,
能得出,下馬投降。

木箕朱明囚營中,問木蘭營中虛寔。

朱明道:「木蘭自娶花
女後,沉於酒色,不理軍務,況且孤軍無援。

末彼有八拜之交,待其勢敗,願去
説彼來降。

」木箕大喜,即賜酒朱明壓驚。

次日,木箕討戰,木蘭不出。

三日,
木蘭始出,素雲大戰五十餘合,祥布來夾攻,木蘭全無懼,力戰二。

木箕見木蘭少年英雄,思與比試,乃鳴金收軍。

次日,木箕出陣,木蘭大戰七十餘合,索雲、
祥布左右抄出,唐兵,木蘭後即退,番兵搶木蘭營盤,木蘭祇得敗走南屏山。

次日,木箕領兵圍住南屏山要路。

木箕探知山上無水,圍了五日,令人往山上招降。


蘭許次日下山,詣營中歸降。

木箕知其是詐,料他夜間下山,去投尉遲元帥大營
,於各處埋伏弓弩。

三時候,木蘭衝下山來,引兵西北而走。

木箕即收伏
兵,用力追趕,及至天明,木蘭逃至金沙谷去了。

木箕索雲、祥布引兵進,追七
八里,軍士報曰:「唐人木石塞斷去路,道旁有一木牌。

」木箕素雲、祥布馬上觀
,見牌上書雲:  木箕,速宜自縛。

  救爾軍馬,免作飛灰。

  木箕看罷,驚道:「吾中小蠻之計。

」三下馬,抱頭大哭。

山上唐兵大叫曰
:「番身入火坑,爾踏地,是地雷火坑。

能如司馬懿,哭得天降洪雨可免。

」番抬頭看時,見唐兵各執火把,四面堆積茅柴無數,料不能免,三望北再拜,
自刎而亡。

木蘭命軍士叫曰:「爾願降者降,不願降者速去。

」木蘭即乘白駝,急
回五狼鎮,殺散守營眾,救了朱明。

  説金沙谷中一枝番兵,退至谷口。

見谷口俱木石塞斷出路,大家用力搬拆,齊聲説道:「此地放起火來,我焉有性命?主將雖死,朱將軍德是天高地厚。


有願降者,有願去,木蘭即令收三將屍首,禮葬。

  説國舅雅福,木箕去後,坐卧不安。

哨馬來報木箕捷音,心。

木箕敗
兵逃回,備訴三盡節事,雅福頓曰:「三死,乃吾過。

」即表奏突厥雲
:    臣奉命來金牛關總理軍務,遣木箕收五狼地。

不料唐將木蘭,奸計百出
,詐敗數陣,引箕、索、雲入金沙谷,焚我軍士,以致三殉節。

嗟乎!木箕死
雖可惜,石碣詐猶可悟。

主上速令康元帥來關,臣甘拜下風,共理軍務。

  突厥看罷,悼木箕死,拜康和阿為帥,來金牛關理事。

雅福迎入中軍,即
兵符印劍,一一交清,卻備五牲祭禮,遙望金沙而祭。

康帥放聲而哭,軍士感傷。

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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